第二天早上。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丁浅像过去的每一个清晨一样,习惯性地、带着睡意的向身侧那个温暖坚的怀抱蹭去。

手臂伸出,环抱到的,却只有冰冷空荡的空气,和带着陌生尘味的床单。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陈旧的天花板,是陌生狭窄的房间,是窗外透进的、惨淡灰白的天光。

不是那个有他体温、有他清冽好闻气息、被他用结实手臂紧紧拥在怀里的清晨。

不是那个她赖床时,他会用带着胡茬的下巴轻轻蹭她颈窝,惹得她一边躲一边笑的清晨。

记忆的闸门,在瞬间的凝滞后,轰然洞开!

他不要她了。

他说……我们分手吧。

他说……我累了。

他说……丁浅,我们到此为止。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钉进她的耳膜,钉进她的心脏。

“轰——!”

猝不及防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铁手狠狠攥住!

然后,毫不留情地、残忍地,向外猛地撕扯开来!

“呃——!”

剧烈的、尖锐到极致的疼痛,瞬间从心脏炸开,沿着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疯狂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眼前阵阵发黑。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汹涌而上。

“呕——!”

她滚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可是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喉咙和食道。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哭声,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痛。

太痛了。

原来不是不痛,只是延迟的极刑。

原来心脏真的可以痛到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死去,痛到连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

她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地板缝隙,指甲断裂传来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灭顶的、凌迟般的剧痛。

泪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一片晃动扭曲的水光。

不知过了多久,痉挛般的疼痛才稍稍缓解,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

她浑身被冷汗浸透,头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地板很凉,寒意丝丝缕缕渗入身体。

她这才感觉到,额头滚烫,身体却一阵阵发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是了,昨天淋了雨,又折腾了一天,大概发烧了。

残存的理智让她拿起手机,点开所里的OA系统,找到请假申请。

事由栏,她手指颤抖着敲下一行字:“身体极度不适,申请长期病假。”

在请假时间那里,勾选了“年假”和“调休假”,将过去几年积攒的所有假期,一股脑全部用上。

系统自动计算出的天数,足够她消失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或许可以假装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凌寒,也没有丁浅。

点击提交。

屏幕上跳出提示框:“申请已提交,等待审批”。

她扔开手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痛。

无处不在的痛。

身体的,心里的,交织在一起,让她无处可逃。

分手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