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就像是有人穿着一双质地柔软的粗麻布鞋,在长廊里踱步。
当那阵摩擦声挪到十二号房间的门板外戛然而止。
苏绵绵坐在黑暗的深处,呼吸都压得极低。
门内门外隔着薄薄的木板对峙了片刻。
几秒后,那双布鞋才重新在石板上拖曳起来。
一点点朝着走廊最深处的黑暗挪去,直到彻底被风吞干净。
(是......谢弥吗?)
顺着床沿滑下去,把脸埋进枕头,缩成一团。
侧过身子,那根解下来的细麻绳在枕头边缘被她的手肘意外带落。
啪嗒一声砸在床板上。
苏绵绵伸把它捞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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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绵绵睁开眼,晨光里那截白蜡烛刺进视线。
她揉着眼角,撑着床沿坐起来,踩过冰凉的石板,走到窗前。
那是一小截被折断的白色蜡烛。
烛身被截得很短,不过区区两指的长度。
在惨白的光线里泛着一种活人皮肤的油腻光泽。
指腹轻轻碰了碰蜡身——凉的。
她拈起来,盯着底部那一圈整齐的掐痕,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吗?......还是别人放的?)
她咬着唇,把蜡烛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终把它小心地放回原处。
苏绵绵转身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能听到其他几个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带着惊恐和疲惫。
林小雨从回廊的另一侧火急火燎地小跑过来。
那张原本就单薄的脸在晨光里发青得厉害。
“昨天那个赵远……他坐过的椅子不见了。”
女孩扯着她的衣角,手指抖得像是风里的树叶。
苏绵绵的视线顺着她的指缝落了下去,心底微微一酸。
“嗯……消失了吗。”她轻声说,目光落在空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在经过三号房间时,苏绵绵的目光往门槛下方看了一眼。
门缝下方那道暗色痕迹依旧横在那里。
她顺势在门前蹲下身,指尖在痕迹上用力擦了一下。
指腹下传来一阵沙沙的钝响。
原本结块的暗色被蹭掉了一层薄薄的干枯浮灰。
露出底下已经有些发烂的木料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