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压抑住的暴戾。
裴烬转身跨过地上的尸体,开始在长廊里狂奔。
他走得太快了,带起的阴风将墙壁上残存的烛火一盏接一绝地扑灭。
后花园没有。
那些开得荼蘼的玫瑰在夜色里散发着腐烂的味道,长椅上空无一人。
厨房没有。
那些平日里忙碌的锅碗瓢盆碎了一地,地上只有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
钟楼、回廊、他们曾经并肩坐过的每一个角落,全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荒诞与疯狂。
古堡里的仆人们已经彻底变了样。
有人跪在长廊中央,一边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边用指甲疯狂地抠挖着石砖缝隙。
有人抱着头,将自己活生生撞死在石柱上; 还有人已经失去了直立行走的能力,像巨大的蜘蛛一样在天花板上爬行。
可当他们看到裴烬时,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上,除了恐惧,竟然都在重复着相同的词汇:
“小姐……小姐……”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一场无休止的魔音,疯狂地钻进裴烬的耳朵里。
他在一条华丽的长廊尽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前面,一个平日里总是跟在老管家身后的男仆正趴在地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正用那双长满倒刺的指甲,一下一下、极其用力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
整张脸已经被他抓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可他的喉咙里,依旧在抽搐着往外吐字:“小姐……”
裴烬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异化、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的怪物,心底深处的烦躁终于堆积到了顶点。
他一步步走过去,停在男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苏绵绵呢。”
那怪物哪里还得懂人话,他只是颤抖着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孔,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裴烬,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唾沫:
“小姐……小姐……”
裴烬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暴起,劈手扣住男仆的后脑勺,五指如钢钉般没入其中,然后将他的头颅狠狠地砸向旁边的花窗石墙!
“嘭!”
石墙剧烈震动,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