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淮望着那条裂缝,心中已然笃定。
这座古堡绝非单纯“闹鬼”那么简单。
它在轮回。
而镜厅,早已轮回了无数次。
“咔。”
而在这片狼藉的中心,苏绵绵却安静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此时此刻,四周成百上千面镜子、无数个碎裂的切面里,那一张张属于她自己的脸,全都在看着她。
无数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着虚无的界限,贪婪而木然地锁死了她的身影。
那个穿着暗红裙子的少女穿过碎屑,向她走来。
她的步子极慢,每走一步,那双苍白得有些透明的手指就抖动一下,像是一件随时会在空气里风化、碎成粉末的瓷器。
她在离苏绵绵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次,总算抓到你了。”
苏绵绵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声音陷在嗓子眼里:
“你到底……是谁?”
红裙少女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没有温度的掌心。
随后,她再次抬眼,声线里带着腐朽与寒凉。
“你不知道吧。”
“你每一次死掉,就会留在这里。”
“轰隆。”
整间镜厅的立柱开始疯狂摇晃。
裴烬的面色在一瞬间阴沉得可怕。挡在了苏绵绵面前。
“闭上眼!”他的声音里带上了近乎神经质的戾气。
可已经太晚了。
正中央那面最古老的立镜,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彻底化作漫天飞溅的流光。
苏绵绵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钝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脑海中那些被刻意埋葬的、支离破碎的片段,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疯狂涌现。
大片大片的血迹、没有尽头长廊、以及眼前这个男人抱着她时,指尖无法遏制的颤抖,还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下一秒,一只冰冷且微微颤抖的手掌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裴烬将她死死勒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要相信她说的话。”他伏在她的颈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
红裙少女站在漫天落下的碎玻璃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都以为自己能藏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