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负手站在越野车旁边,背对着那六辆车,看着前方那片空旷的荒地。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郊外,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既然跟了这么久,不下来聊聊?”
安静了几秒。然后,第一辆黑色SUV的车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副驾驶座上下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车旁边,看着谭啸天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后座的门也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下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在离谭啸天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他看着谭啸天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来。
奇怪。他在谭啸天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的波动。不是弱,是没有。要么这人的修为远高于他,要么他身上藏着某种能隐匿气息的重宝。中年男人自己的修为是练气七层,跟谭啸天同阶。如果他感受不到谭啸天的灵力,那只有两种可能——谭啸天修为在他之上,或者谭啸天身上有宝物。
他更倾向于后者。文家的情报说得很清楚,谭啸天修炼不过十几年,修为撑死了练气五层。不可能比他高。那他身上一定有重宝。想到这儿,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次来,本来只是执行任务,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谭啸天,”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引我们到这里来,不是想聊天吧?有什么后手,亮出来看看。”
谭啸天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从中年男人身上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五辆车。车上的人还没下来,但他能感觉到,车里有不少人在动。神识探过去,模糊地感知到每辆车里至少还有两三个人没出来。藏着的比露面的多。他冷笑了一下。
“文家就这点胆子?人都到了,还藏着掖着?”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没想到谭啸天的神识这么敏锐。他挥了一下手,五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人从里面涌出来。有的拿刀,有的空手,有的手里攥着符箓。稀稀拉拉地站了一片,有十几个。但谭啸天知道,车里还有人没出来。至少有七八个,缩在车后座或者后备箱里,一动不动,像埋伏的蛇。
谭啸天看着中年男人,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都这时候了还留后手,文家做事真够小心的。”
中年男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看着谭啸天,眼神里的贪婪压过了谨慎。重宝。一个能让练气五层的人完全隐匿气息的重宝,价值连城。他今天就算完不成任务,把这件重宝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他往前走了一步:“谭啸天,你的后手呢?再不亮出来,就没机会了。”
谭啸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刮过刀刃。他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子弹。他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第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炸开一团火花,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六辆车的油箱同时被击中,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扑面而来。车里那些没来得及出来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火焰吞没了。
中年男人的反应很快。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他一把抓住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的后领,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只大鸟一样腾空而起,跃到半空中。风衣的下摆在火焰的映照下猎猎作响。
他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面。六辆车已经变成了六团火球,黑烟滚滚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的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有的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呻吟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像人间地狱。
中年男人的脸色铁青。他松开那个年轻男人,让他落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自己缓缓降下来,站在离谭啸天十几米的地方。他的风衣下摆被火焰烤焦了一截,皮鞋上沾满了灰,但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这就是你的后手?”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几把枪?”
谭啸天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飞快地算——刚才那一波爆炸,车里藏着的七八个人应该全死了。外面站着的十几个,有几个受了伤,还能打的不到十个。对方二十多个人,第一波就干掉了一半。巴雷特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只是一波,”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中年男人的耳朵里,“子弹还多。”
中年男人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谭啸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低估了这个人。不是低估了他的修为,是低估了他的手段。他不跟你比修为,他跟你比命。他的命硬,你的命不值钱。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他的双手慢慢握紧,灵力在体内运转,气息节节攀升。练气七层。练气八层。练气九层。练气十层。停在了练气十层顶峰。那股气息压下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地上那些受伤的人喘不过气来。
谭啸天看着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练气十层顶峰。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这老东西,比情报上说的强。但他的手没有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他看着中年男人,像在看一个死人。
“化神期?”他问。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化神期不敢当。练气十层,够杀你了。”
谭啸天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负手站在越野车旁边,背对着那六辆车,看着前方那片空旷的荒地。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郊外,每个字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