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从龙最后只是按照他自己理解的定义给冷溯晏讲:
“英雄,就是建功立业、护佑全族平安,同时承担很多责任的人。”
冷溯晏似懂非懂:
“———那一定很厉害了!”
她十分得意,面上笑容灿烂:
“那我要成为英雄!哦耶!”
玉从龙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回什么好,只好陪着她打闹。
定义是好的,可按照他母亲那样提起就悲伤的神情看……
那“多承担的责任”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亲派属下通知他回去的时候,他见冷溯晏蹦蹦跳跳与他挥别,终于没忍住开口询问:
“母亲,战争是什么,英雄又是什么?”
玉淑然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那样似曾相识的悲意又浮现在了她面上,她重重咳嗽几声,把他抱在怀里。
“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的。”
这样大人搪塞孩子的话,由她说出,却并不带有搪塞的意味,只是难以解释,难以诉说。
玉从龙看见母亲手心缝里的血,擦在洁白的帕子上,他便懂了,母亲有心病,他不该也不能问。
如此第二年,玉慎行再一次踏入玉淑然房中时,她穿了一身白衣。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守孝。
玉从龙透过影影绰绰的窗,只看到一年不见的父亲像忽然被抽去了脊梁,眼里满是颓然与悲意,却伸手把母亲抱在怀里。
母亲歇斯底里地喊着什么,父亲就为她一次又一次抹去眼泪,两个人像苍老了十几岁,爱恨都破碎。
最后窗关门闭,风吹雨摇,玉从龙转头回了自己房里,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何。
再后来,他十一岁时,便传来母亲身陨的消息。
他父亲有好好给母亲安葬,但面上反而是一种……
“解脱感”。
玉从龙解读出这意思的时候,浑身毛骨悚然,悲意和恐惧纠集在一起,他失魂落魄,从未想过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重复———
难道母亲的死,跟父亲脱不了干系吗?
在纯白的装饰铺满眼前时,他头晕目眩,耳鸣不已,恍然环顾四周,却是为何,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
或说只剩下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