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在等待江一鸣被调离江城的那一天吗?”
汪左揣摩着王文旭的意图,谨慎地开口问道。
王文旭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分析道:“江一鸣在江城市担任市长已经满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推行的一系列政策和举措,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也改变了许多原有的运行规则。市里相当一部分干部,尤其是长期在本地经营的老同志们,对他的工作方式和行事风格颇有微词,希望他离开江城市的呼声其实一直都不低。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据说他有可能在不久后离开江城市,被提拔到省里担任副省长职务。如果他真的离开,那么他对江城市具体事务的直接影响和日常干预,必然会大幅度地减弱。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个时机。”
“因此,我们当前最紧要的策略,就是尽力维持住眼下的局面,保持各方面的平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明显的、可能被抓住把柄的差错或漏洞。”
王文旭强调道。
“话虽如此……”
汪左面露难色,接话道:“但如果江市长铁了心要动包建刚,非要拿掉他分局局长的位置,以他市长的身份和决心,我这边想要强行阻拦,恐怕是力不从心,难度非常大。”
汪左进一步补充了自己的担忧:“特别是西江区的张伟利书记,他作为直接管辖领导,如果他也顶不住来自江市长那边的压力,最终选择按照江一鸣的明确指示去执行,那么我这个市局层面的压力就更大了,几乎是独木难支,更扛不住了。”
“关于这一点,你倒不必过于焦虑。”
王文旭摆了摆手,语气显得颇有把握:“处理包建刚这件事,并不是你一个人在单独承受压力、孤军奋战。省公安厅那边有领导已经表态,会在合适的时机给江一鸣打电话,为包建刚的情况说上几句话,进行必要的斡旋。省里其他层面的一些领导,同样也会有人出面打招呼、过问此事。现在,就要看江一鸣如何接这些招数,如何权衡了。至于张伟利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自然会有人去给他施加压力,做他的工作,不会让他轻易就顺着江一鸣的意思走。”
王文旭总结道:“总而言之,不管事情朝哪个方向发展,我们自己首先得稳住阵脚,不能自乱阵脚。”
“我明白了。”
汪左听后,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说道:“如果张伟利书记那边能够坚守住立场,扛住压力不松口,那么我这边就还能再设法周旋一下,争取一些时间和空间。”
“放心吧。”
王文旭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江城市这潭水,深得很,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利益,不是江一鸣想掀开就能轻易见到底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就多麻烦你费心了。”
“老领导,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汪左连忙说道,:“当初若是没有您一直以来的提携和关照,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两人又简短寒暄了几句,汪左便起身告辞,离开了王文旭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