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 |撰稿人: 刘永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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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世间伦理

农村过年是个累赘的事情。

以除夕夜为例,写什么对联,改什么正厅,弹多少音符,包饺子象征团圆,吃面象征长寿,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杀鸡杀鸭,割鱼刮猪蹄,足以让一个主人行色匆匆。男主可能颐指气使,女主则是动手。之后她还要烧开水给家里洗澡。她换下的脏衣服当天肯定没时间洗,只好收在看不见的地方。往往在脏衣服还没藏好的时候,隔壁饭局的鞭炮就响了,一家人要赶紧围上餐桌。早点吃年夜饭,来年早点送。吃年夜饭太累赘了。夫妻,父女,母子,一定要有礼貌,不要有父母的意愿,多注意言辞。言语往往预示着未来一年的家庭状况,一句无心的话会导致难以想象的后果。

当然,过完年夜饭,女主还要收拾杯盘,擦桌面。这个过程结束后,男主人给孩子们压岁钱。孩子不多,最多两个。给的少了怕不开心,给的多了怕憋坏。清理完灶台,放鞭炮接回灶神后,春晚已经播了好一阵子了,需要点香。蜡烛不是柴火,不是蜡烛,点燃需要很长时间。

我一在屏幕前坐下,亲戚朋友就上门拜年(我们村吃了年夜饭就可以拜年了),所以知道糕点果盒还没装,应酬的时候男主人会叫女主人。女主一般是在柴火灶上炒花生瓜子(离开一会可能会烤焦),第一个早茶蛋还是在煤气灶上煮。再看一看孩子(当然是想请人帮忙做一碟茶),但是这个时候的孩子显然不愿意听,也不想看电视,只想在自己的节日里疯狂玩耍。

我不禁想起过年的喜悦,虽然我家并不富裕。当时一件新衣服,一个鞭炮,一撮糖果,一个纸灯笼,一毛钱压岁钱,一个亲人的到来,都给我带来了很多欢乐。当然也是因为父亲的存在,因为母亲的辛苦,现在轮到我当一家之主了,我也忍不住赞同“三口撒尿走路”的说法。说来好笑,那段童年,我很期待快点长大。每当看到大人出的钱是一沓钞票,不是半个便士的硬币,就希望早点成为大人,最期待过年,因为一年比一年大一岁。很多年后的今天,我有时候能拿出一摞以上的钞票,但哪一朵花够呢?我当时不知道花钱对一些成年人来说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只是我不像小时候那么期待过年了。虽然事实是我一年比一年大,但我得到的提醒不再是“长大”,而是生命时间的流逝和剩余时间的缩短。人生的有限寿命是以年龄来计算的。有些人一定很反感在过年的时候说这种话,但是我真的想过,此刻也在想。只要是人类生老病死的规律,过年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快乐的事情。我明白为什么医生、亲戚和朋友对一个癌症患者隐瞒真相,但春节是一个如此无情的提醒,让我们老了一岁。那不就是告诉我们离必要的结果又近了一步吗?

当然,如果我是个孩子,就不会有这种精神负担,至少洗完澡就不会去收脏衣服了,因为洗衣服是我妈的事,我妈不仅洗衣服,还会淀粉。在池塘边,我妈用锤子锤我们的棉衣,用刷子刷我们的单衣,用双手把我们所有的脏衣服都揉了。我妈拧我棉衣的时候咧嘴笑了。小时候经常看到妈妈洗衣服。平时她带我去池塘,只有一次是我自己去的。记得有一个除夕晚上,抱着压岁钱睡不着,最后看到窗外昏黄的灯光。我偷偷起身蹑手蹑脚,默默走出去,拿着压岁钱跑到店里。村里有几家小店没开。我在村子里闲逛。我听到了一些声音,我去了村口的池塘。我妈妈和一些女人在洗衣服。冬天的夏虹用闪光装饰池塘的水。东方的曙光遮住了他们的脑勺。我在想:为什么他们都戴着同样的白色头巾?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白围巾,是霜。后来霜变成了头发的颜色,永远停在了妈妈的头上。小时候的妈妈很年轻很漂亮,头发乌黑,但是头上的霜却永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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