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叶缝里穿过来 照在他洋溢着笑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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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在祖国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西缘的新疆兵团前山农场,六十年前这里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大漠戈壁,压根不可能出产水果。而今,它却有着“金宝香,玉珠甜,前山水果比蜜甜”之骄誉。

金宝,红富士苹果也;玉珠,弗雷葡萄也。

前山农场林业站的赵建林在场部附近原来就有个十亩左右的红富士果园,都快有十几年的树龄了。我一到果园,他就自豪地吹嘘:“我这园不大,但红富士就是我的金元宝,弗雷就是我的紫玉珠。近的,香飘百里垦区,远的,甜醉新马泰。”这已不是听他一人这么夸耀了。

前山农场这个小镇很偏僻,也不出名,就偏安在“水到头,路到头、林到头、电到头”的地方。可我发现,前山农场人也和有着名特水果地方的人一样,都爱说自己的家乡水果好,你山东说烟台的苹果莱阳的梨,他新疆说吐鲁番的葡萄和田的枣。究其原因,就是那水果和各地的环境、历史、名气等等都有关系。

我在前山农场生活了几十年,见的最多吃的最多的水果就是红富士苹果和弗雷葡萄,前山农场人就说它们是金宝玉珠!如果让我说说前山农场水果的特点,至少有四:均匀、脆甜、汁多、耐储。这三大特点是由前山农场的天、地、人决定的。

前山地处沙漠戈壁,昼夜温差大,果子生长期间,白天在三十多度,晚上却只有十几度,而且日照时间长达一百多天。这里土地呈碱性,盛产的苹果葡萄又恰恰是酸性,中和效果非常好。

前山农场人很勤劳、很聪明,种果树很上心。

我母亲在前山农场林业站劳动了一辈子,和苹果葡萄打了几十年的交道,虽然是个文盲,说起苹果葡萄的种植技术,那也是头头是道,竟被赵建林这些新果农们“师傅长,师傅短”地喊着。小的时候,我经常到果园去,母亲也就给我摘过一次苹果和葡萄吃,觉得苹果就那么一个味,葡萄也就那么一个味。后来才知道,它们果质还有软硬,味道还有酸甜,果肉还有多少,果皮还有厚薄之别。原来母亲是搪塞我。

母亲退休离开前山农场进了城,每年快到“七一”、“八一”、“十一”这些带有中国印记的节日,都要打来电话,一定要我给她买点前山农场的苹果和葡萄。这是兵团人对这三个节日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情结。我知道,母亲在前山农场伺候了一辈子苹果和葡萄,总说前山农场的苹果和葡萄是最好吃,也是她的最爱。大前年我也离开前山农场进了城,母亲只有叹息地念叨:“七一”了,“八一”了,“十一”了。好像日子开始过得有点不舒畅了,缺了点什么。好在徒弟赵建林都会在这些节日让进城的班车带来一箱两箱。

赵建林算得上是前山农场的优秀果农,他种果树从不马虎,也很爱琢磨,研发出了一种精美的红富士苹果,就是晒字苹果。一到七月,他就细心地把晒字贴膜贴在苹果上,在炙热的夏阳和秋日的照晒下,等到了国庆节后,把贴膜揭下来,匀实的苹果上面就晒出“富贵”“喜”等字样,还有“双喜临门”、“荣华富贵”、“年年有余”等字样。更能别出心裁,还晒出了红字、黄字、蓝字、黑字、白字。在贴字时,他很用心,看哪些苹果适合贴哪些颜色的字贴。顺便说一句,名贵的苹果不一定都是鲜美的,只是因其包装或打扮而已。后来一批记者来采风,品尝完赵建林的苹果,舔着嘴唇,给这种苹果取了一个“艺名”:“艺术苹果”。培养苹果竟也是一种艺术,而且是一种怒放在田园里的艺术。

在新疆,尽管有“阿克苏的苹果库尔勒的梨,吐鲁番的葡萄没人比“之说。这是他们名气大。我敢说,前山农场的苹果还真敢与阿克苏的苹果比一比。至少有三比,一是前山农场的苹果脆,咬起来不硬,还喀嚓喀嚓地响脆;二是糖分低,没有糖化现象,在当今糖尿病高发的年代,谁还想吃含糖量高的水果;三是耐储藏,从头年秋末可以放到来年春末,如果是直接从树上采摘下来,小心储运存放,还可以放到与来年新苹果下来接上茬,不会糖化烂心。

近年来,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旅游事业的发展,经济交往的增多,前山农场的红富士生意兴隆,供不应求。问题的产生很简单:吃的人太多。俗话说人多没好食,特别是前山农场的苹果。一个几百亩的果园,满足前山农场人自己吃吃还可以,要满足慕名而来的八方来客和外面的市场,那是微不足道的。对不起,那种果树又不能采取工业化的方式,来点儿流水作业

前山农场人只得在场部北面新开辟出一片果园,扩大红富士苹果的种植面积。

前山农场的红富士苹果如此,它的葡萄又怎么样?

七八年前,前山农场就请来宁夏中卫的葡萄专家进行科学论证,认为前山农场这里很适合种植葡萄,尤其是弗雷葡萄。特别对农场七连的土地看好,说:“七连的地种棉花不行,种葡萄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呀!”

于是农场一举“退棉兴果”,将七连近五千亩不适种植棉花的棉田改种弗雷葡萄。爱赶潮的赵建林又承包了百亩弗雷葡萄地。

近五千的葡萄地,都是弗雷。用无人机从空中拍的视频,极为壮观,像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又像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一排排搭起来的葡萄架,像威武庄严的阅兵方队,整齐排列。几年里的从春到秋,赵建林几乎天天都泡在这烟波浩渺的葡萄地里,望着布阵整严的葡萄地,满脸一副胸有百万兵的神情。

七八月份,弗雷葡萄渐渐成熟,架上爬满了茂密的绿色枝叶,枝叶中挂着一串串色彩不一的葡萄,有玫瑰红色的,紫色的,暗红色的,浅绿色的,有的葡萄还是两种颜色:左半边是暗红色的,右半边却成了淡淡的玫瑰红色,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照耀在这些晶莹剔透葡萄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美丽极了。

入秋后,我回到离别了两年的前山农场,弗雷葡萄已经都变成紫黑色的了,就像一颗颗紫红色的玛瑙,轻轻咬开它,就会看到那红嫩的果肉,那丰富的汁水也顺着果皮淌下来,诱人的香味更是扑鼻而来,使得我总是迫不及待的想一口吞下去。

我忽然想,炎炎夏日,如果你还在寻找解暑方法?这时候,来一串饱满多汁,酸甜适口的弗雷无籽葡萄,满足你的心和胃!弗雷红焰无核葡萄,那时非常惬意的。弗雷无籽葡萄艳红如玛瑙,皮薄汁多,酸甜适口,带给你舌尖上的享受,是夏日解暑的不二选择。不仅如此,葡萄果肉中含有特殊氨基酸,有助于提升脑机能。同时葡萄果中还含有多种有机酸和维生素,对癌症和心血管疾病有很好的预防作用,长期食用,有利于保持身体健康,延缓衰老。

这偏僻的前山农场种植这么多弗雷葡萄,销路怎么办?有道是:好酒不怕巷子深。

偏僻的前山农场人在信息发达的今天,眼光高远,采取探索合作社+农户+客商的经营管理模式,内地的客商纷纷莫名而来,前山农场的弗雷葡萄生意做到了东南亚。

在今年弗雷葡萄还没有开始采摘的时候,又一批采访的记者来到前山农场七连,已经是前山农场前锦农业专业合作社社长赵建林接受采访时就说:“已经有十几家客商前来洽谈,产品主要销往东南亚,今后,还要建葡萄长廊、葡萄观光园、农家乐等,开展观光旅游休闲,把葡萄事业坚持做下去,做得更好。”记者们也逗趣地说:“你这挂着的都是泰国缅甸的珠宝啊!”

我顺着那葡萄架看去,架下的葡萄就像挂满的钟乳石,垂吊着,紫光闪闪。心里不由地涌出一句话来:好沉甸甸的丰收啊!

阳光从叶缝里穿过来,照在赵建林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很灿烂。他很歉疚地说:“我这葡萄也早被客商订下了,现在想给朋友送箱尝尝都不敢,怕到时候凑不够订数。”他又提着一大串弗雷说:“你看,这葡萄多喜人,做梦都要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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