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的伟人面对家乡心中也曾涌动过无限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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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卯时的晨曦,伴着暮秋料峭东风的吹拂,我一如往日行走在黑龙江畔,我的童年、少年就生活在这座边陲小镇。眼望一瀑涌动的、宛如湛蓝縠縤铺陈的江水,不疾不徐缓缓东去,恍若流逝着岁月的喜乐、哀伤、憧憬与向往。孔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滚滚的江水,真实写照了孔夫子的千古名言

嵌入灵魂深处的江水,是我快乐的源泉。生于斯、长于斯的人都知道,那时,狭长的小镇傍江而居。上世纪七十年代,家家近似的匮乏的经济条件,并不消减我们童年快乐的色彩。第一小学就在临江的堤坝下,黑龙江就是我们天然的运动课堂,冬季的江边是滑冰场,同学们没有不会滑冰的,以至于多年后的大学冰上课,比照我“宽厚”身材与自然滑行的差异形象,让老师和同学们跌破了眼镜;夏季的江边是游泳池,小镇孩子的游泳说不上是什么标准的泳姿,却可以在水中穿行,工作后,第一次去单位新建的游泳馆,别人从零起步学习游泳,而我入水游走毫无违和感,这些都来源于家乡优渥天然资源的慷慨馈赠。

中俄国界的泱泱水域,是我们的天然浴场。我去过南戴河、北戴河、棒棰岛、鲅鱼圈等地的浴场,就静谧而论,小镇“浴场”的天然无出其右。那时,还没有诞生淋浴、浴池、浴房的概念,沐浴多是擦洗。每到夏季,沐浴方式的首选就是去江边洗浴。在静静的微风中,在等待晒干衣物的时间里,我要么静静地观望,要么背完老师留下的名词解释,沉静的水流与我的心境相映,还映下了垂柳疏影婆娑的瞬间画卷。在不崇尚读书的时代,在尊崇劳动光荣的家庭,我绝对是那个背道的孩子。

恐龙之乡丰沛的水流,是我娓娓心曲的流泻地。每次回到家乡,我无一疏漏地来到江边,缅怀、念旧,抑或习惯?滔滔的江水总那么丰盈,源源地滋润着我精神的田园。第一次溯江而上,是在初中二年级,在李东辉老师的带领下,我们去龙骨山春游。李老师给我的那种像姐姐、像朋友、像长辈的多合一的感觉至今萦绕,她教会了我坚强与努力。高中时,我时常和好友佟雪在江边说着属于心壁回音般的悄悄话,尽管她家境更迭多变,但总是鼓励我:“你行的,你一定能考上大学,别管以前县里没谁能考上大学,但你能。”她给予了我坚定的自信。记得有一次我受了很大的委屈无可申明,便在堤坝的石头台阶上,往复疯跑以宣泄,像极了邓廷祯与林则徐分手后忧愤交集而登高的悲壮,所不同的是,邓廷祯是对国将不国的无奈,而我是自尊受到伤害的痛心疾首,格局相差了何止千万倍。多少次,仰望西北角的落日,“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乱云飞渡水从容、半江瑟瑟半江红,还有黑云压城连江摧的景观,都牢牢地驻进了我少年的回忆。1986年,在离乡的轮船上,我在日记中留下了“短剑历长磨”“任载东西去,随做逍遥客”等有激励、有无奈、有随遇而安的印记。

白驹过隙的33年,浪花淘尽历史的风云。如今的家乡,是全国文明县城之一,江畔公园、恐龙公园、茅兰沟国家自然保护区、恐龙国家地质公园等闻名遐迩的景观,已经使小城跻身于著名旅游景区。今年9月,家父病故,长眠于小城的蓊郁青山。悲痛之余,我记起家父生前的叨念,他在25岁那年,从黑河老家乘船来到了这个小城,屈指算来,整整流逝了一个甲子!我知道,此去余年,我与这个小城有着不可割舍的情缘。

时间推进了小城文明的进程,岁月发酵了尘封记忆的芬芳馥郁。沐浴朝霞,我流连于江畔;披载星月,我行走在故园。小学、中学、老宅,即便已经迁移,我也默默地、完整地勾勒着当时依稀的感官印象。我想,即情即景写下“故园三十二年前”诗句的伟人,面对家乡心中也曾涌动过无限的感慨吧。

来兮,我亲爱的故乡!来兮,我美丽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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