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略带羞涩的笑脸 我依然会融进那年的光阴里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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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闲,坐在阳台的秋阳里,翻看老相册。
在这些泛黄的照片里,看到了自己,一张花季少女的一寸黑白照。我凝视着这张照片,和少年的自己遥遥相望,感觉那已经是很遥远的岁月。照片里的我穿着一件碎花的立领便服袄罩,两条齐腰的辫子拧在一起放在胸前,一双纯真的眼睛羞涩地微笑着。这是我人生中第一张单人照片。
想起拍照这张照片时的情景,我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大约是在我十六岁那年的冬天,快过年的时候,我和同学相约一起到照相馆去拍照片。我们踏着雪花,来到一家哈尔滨很有名的照相馆,记得它的名字叫“三友照相馆”。它坐落在道外区靖宇三道街附近,上下二层的小楼,欧式的门窗,墙壁上有漂亮的浮雕,里面是木制的长条地板,是典型的中华巴洛克建筑。当然,这是我现在才知道的建筑风格。之前多少次在它的门前经过,向里张望,却重来没敢进去过,感觉那是个神圣又神秘的地方。
我和同学牵着手轻轻地走进照相馆,向右侧柜台里面的阿姨说,我们要照相。阿姨问我们想照几寸的,我回答说照一寸的,之后我们分别交了钱,记不清当时花的是几毛钱了。阿姨开完票就让我们到二楼摄影室去拍照。我们扶着暗红色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走进一间很暗的屋子,照相的老师傅问:“就穿棉袄照吗?”我低头看看我的袄罩,微笑着回答说: “是 ”。因为我穿的是母亲为我新做的袄罩,是准备过年穿的。

同学是先拍照的。我看到立在地上的照相机有一米多高,上面盖着一个里面是红色、外面是黑色的双层大绒布,感到很是神秘。同学坐在聚光灯下的椅子上,师傅钻进绒布里,喊:“抬点头,向前看,笑一下。”咔嚓!他捏了一下手里的小气囊,说:“好了!”同学就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等我。我坐在椅子上,老师傅端详了我一会,钻进大绒布里,然后他在里面对我说:“侧点身坐着,把脸转向前方。”头一次拍照,我不知道如何是好。老师傅在镜头后面看我坐的姿势不对,就从绒布里出来,给我摆了半天坐姿,还把我的两条长辫子拧到一起,放到了我前胸。这才又钻进绒布里,给我拍照,弄得我有些害羞。照完后,我赶紧和同学急急地走出了照相馆。
来到街上,同学对我说:“我看那个照相的师傅有点耍流氓,对你摆弄来摆弄去的。”
“瞎说啥,他要是流氓早就抓起来游街了。”我满脸通红地说。
我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有点不自在。取照片的那天,我没敢去,让我姐姐给我取的照片。姐姐回来对我说,照相的师傅也在楼下柜台坐着,他跟我说你长得有点像《白毛女》里的喜儿,想把你的照片放大一张,要放在橱窗里,问我同不同意,我没同意。他说不要钱,那我也没同意。我告诉他说,不愿意让谁都认识我妹妹。老师傅有点遗憾地说,那就放橱窗里一张一寸的好不好?挺可爱的小姑娘。说完上楼去了。旁边的阿姨说,一般人想放到玻璃窗里都没机会,你怎么还不同意那?我一听就又同意了。听姐姐说完,我从小纸袋里拿出只剩两张的一寸黑白照片端详着,像《白毛女》里的喜儿吗?我自问。之后我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到墙上的镜框里,另一张准备和同学交换。我端详着镜框里的自己,心里美滋滋地。后来我又偷偷地来到三友照相馆外,在玻璃橱窗里查找自己的照片,发现我的照片在橱窗里的右下角,和其他三位小朋友的照片放在一起了,并不显眼。因为橱窗中间放置四张扮演京剧样板戏里的英雄人物的大照片,特别醒目。

岁月悠悠,我慢慢地长大了,我的照片也逐渐多了起来。三友照相馆的橱窗里的照片也不断更新,我像“喜儿”的照片早已不知去向何方。再后来这个老街区进行装修改造,这家三友照相馆也随之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心里总是有些痛,在这家三友照相馆里,我拍照过不同年龄段的照片,特别是我的结婚照也是在这里拍照的。可以说三友照相馆或多或少地见证了我的成长,它的消失,让我深感惋惜。
时光荏苒,照片里的自己离我渐行渐远,隔着岁月的长河,只能在照片里再现少年时的故事,我知道再也走不进那些曾经美好
抚摸着这张一寸的黑白小照片,越发感觉她的珍贵。轻轻地合上相册,然后把它放在抽屉的最里面,珍藏起来。想在我古稀之年,在那有雪的冬天里;在那烛光摇红的晚上;在那温暖的炉火旁,轻轻地打开相册,那张略带羞涩笑脸的“喜儿”依然会向自己微笑,我依然会融进那年的光阴里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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