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叙述一下子把我记忆的闸门也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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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女儿突然拉肚子,没法去上学,嘱我去学校帮她把书包取回来。下午,我抽空去了女儿就读的小学。当我走进女儿的教室时,上课铃声刚刚落地,放过风的小家伙们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劲儿还没过,边往自己的座位跑,边叽叽喳喳地和旁边的同学交谈。
我正低头收拾女儿的书包,突然,孩子们中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诧异地回头看时,只见一位年轻端庄的女教师,正站在教室门口微微地笑着。由于逆光的缘故,我不能辨清年轻女教师面部的五官特征,但她的脸部轮廓无疑是俏丽的,她脑后活泼的马尾辫以及浑身散发的青春气息,也让我感到一种扑面而来的清爽和朝气。
孩子们的那阵欢呼显然是献给这位年轻美丽的女士的。我想起来了,这大概就是女儿常说的他们最喜欢、长得最漂亮的音乐老师了。
下班回到家和先生说起此事,我非常感慨:对于自己喜爱的人和事,现在的孩子比咱们这代人更懂得表达,也更会表达了。
先生略一沉吟,道:是啊,现在的孩子表达方式更大胆、更直接;不过,对自己喜爱的老师,咱们那个时候的孩子也会表达,不过表达方式和现在的孩子不大一样。

接着,他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先生在邻村读书的时候,有一数学老师特别受同学们的欢迎。那天放学的时候,天色不大好,回家路上他们碰见这个数学老师背了草筐朝村外走。他们和老师打了招呼后接着往回走,还没到家,突然一阵风起,雨点紧跟着噼里啪啦砸下来。几个学生马上想起他们的老师,顾不上回家,撒腿朝老师消失的方向追去。雨越下越大,他们在雨幕中边跑边喊。回答他们的只有天地间凌乱、猛烈的风声雨声,却不见老师的影子
原来,当大雨遽然来临时,情急之下,这个老师紧跑着躲进了不远处庄稼地里的一个草庵子。外面的风声雨声太大,他也没有想到学生们会冒雨来找他。
当学生们的呼喊声传到他耳边时,他一愣,将信将疑地走出草庵子,看到几个学生一个个淋得落汤鸡似的。他急得冲着他们大叫:“这么大雨,你们怎么不回家?!谁让你们来的?!老师还能让自己淋了雨?!”……

说到这儿,先生沉默了。他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
先生的叙述,一下子把我记忆的闸门也打开了。我有点迫不及待地说:是的,是的,上初中时我们班也有这么一件事……
在菏泽一中读初一时,教我们语文是一个中等个头、身材偏瘦的老师,姓张,课讲得极好。他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单身宿舍里,廋削的脸庞,总带着些许病容。他的爱人、孩子,都在三十里外的农村老家,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太好。听同学说,有一次,他的爱人牵着家里唯一的老母猪去集市上卖,结果,卖完猪还没走出集市,卖猪的钱就被可恶的“第三只手”偷走了。这个老师患一种极难根治的病。一天早自习,正在早读的同学们听说了老师要去上海治病的消息,纷纷掏出自己兜里的钱,要捐给老师治病。最后这事惊动了学校领导,亲口向同学们保证,学校一定为这位老师治好病。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老师含着泪水站在讲台上,冲着讲台下的同学们,深深地弯下他瘦瘦的身躯……
我停止了讲述。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钟表的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
先生将一方白的手帕送到我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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