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架一架的芸豆花给了他很好的美学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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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短篇小说

汪曾祺曾在散文里头说,他在乌鲁木齐逛“巴扎”看见白芸豆极大,有大拇指顶儿那样大,很想买一包带回北京,又觉得数千里外带一包芸豆回北京有点神经,只好作罢。

我老家恩施产芸豆,俗称“大金豆米”,就是那种大拇指顶儿大的芸豆。早年我还在湖南上学,父母和校长熟,我要去上学时,家里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带给人家,最后我妈挑了一包白芸豆带去。带到湖南他们也没见过,问我怎么吃,我说要先泡,再拿高压锅煮熟,再或炒或煮汤。人家回了一句淡淡的“哦。”这个哦是什么意思呢,我想估计是嫌麻烦。

老家的芸豆从颜色上有两种,一种是带花的,麻底色,或绛红底色,或白底带红花,或红底带白花上,花得杂七杂八,一簸箕芸豆中找不到两颗一模一样的。花得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还有一种是纯白色。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色的受欢迎些,送人或是拿到市场上去卖,一般都是白的。

阴雨天或冬天没什么农活的时候,我妈常常把簸箕搁在腿上挑芸豆,花的作一批;白的作一批;坏的也挑出来,坏的不厉害的和怪头式样的一起掺在玉米里在钢磨里打成粉给猪吃;来年要种的种子的作一批;特别精壮漂亮的挑几袋,要给我和姐姐带走。早些年我们一边做作业在一边念念叨叨,大概就是学费啊,猪崽啊一些家事。这些年,她要带上个老花镜,也是一边挑拣一边碎碎念叨,也不管听众是不是在听,念总是要念的。

我对芸豆兴趣不大,多久不吃也不欠这东西,大概是从小吃多了。但还是喜欢家里种上芸豆。芸豆出了苗不久就要给插上棍子或竹竿,俗称“栈”子,也不知道是“栈”还是“站”,让它们站着,还是它们的客栈都有道理。插好后,风越来越温和,豆苗就越来越高了,丝丝蔓蔓都往高爬,再过一阵,就开花了。
芸豆花好看,多是紫色,水红色,白色,花不大,但也是水色盈盈,又一簇簇开在蔓上,风一动如细蝶欲飞,楚楚动人。

前年暑假我回家的时候,发现道路两边芸豆花夹道而开,豆栈本身很高,妈又横向搭了架子,走在路上,有一种行在花中的感觉,加上蜜蜂嗡嗡来去,又有蝴蝶飞来,此景可以入画。妈说为什么把芸豆种在当门,一是为了自家的蜜蜂方便采蜜,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看花。

儿子,总是爱骑着他的平横车在那条路上来去,我想,这一架一架的芸豆花给了他很好的美学感受。

那年结了很多芸豆,我妈给我带了了很多到杭州,芸豆不值得千里迢迢背去吗?作为对芸豆有感情的人,我要说:“敝帚总归自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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