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柄响铃草 ,学者: 曹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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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一个春天。我和一个朋友合伙买了一辆农用车,去山村买蘑菇。当时我们去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子。我们早上去的,下午两点以后收入差不多。山人真的,蘑菇是硬山货,很亮,要价不高。

当我们发动汽车,试图回到城市时,我们看到一个女孩站在窗外对我们大喊大叫。我打开门,她气喘吁吁———。好像她刚走了很远的路,说:“大叔,我家有蘑菇,你一起收吧。”

这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因为刚才跑了,脸红红的,头上还带着蝴蝶结。朋友对她说:“我们今天收到的够多了。”小姑娘很着急:“叔叔你今天最好去收一下。我的蘑菇是最好的。”看着她巴巴的眼睛,我们决定去那里。反正也不晚。

小女孩进了驾驶舱,把我们带到了那里。山路崎岖,车颠得像筛子。我问小姑娘:“你妈是不是从山里采的蘑菇?”“都是我收集的,”她说。“你能爬这么高的山吗?”“是的,我经常爬上去采蘑菇。山上有野苹果和野葡萄……”

“你叫什么名字?”“莉莉。”

在莉莉的带领下,车子左拐右拐,终于到了。这是一座悬崖下的房子。悬崖很高,遮住了太阳和阴影中的小院子。然而,悬崖的一侧立着一面大镜子,将一柱阳光反射到院子里。

我和我的朋友对这个照明创意很好奇。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面镜子是她捡到的梳妆镜,别人家没用过。

当我走进院子时,里面种了许多花,一簇簇喇叭状的花像乳白色的云。百合说:“这是野生百合。我妈生我的时候,山上的野百合正在盛开,就给我取名‘百合’。”

莉莉带我们进了房子。外面镜子反射的光照在一张床上。床上有一个女人,脸色苍白,靠在床背上,看到我们走来,她稍稍挺直了身子。莉莉说:“这是我妈,病了好几年了。”她妈妈冲我们笑了笑算是问候。莉莉大概看出了我们的担心,说:“医生说再过一个春天就快结束了。”

“你爸爸呢?”我问。“我父亲很久以前就去世了。”不知道“没了”是什么意思。是死了,失踪了,还是和妈妈离婚了?但是我没有再多问。

莉莉拿出两袋蘑菇,又大又新鲜。我们都买了,还主动提价。但是莉莉坚持要把多余的钱给我,就像别人买的一样。

———这个倔强的小女孩。

离开院子后,我和朋友发动了汽车。刚开出去20多米,我们就看到莉莉从后视镜里抱着一盆花追过来,听见她在喊。她正忙着停车,莉莉冲上来把怀里的花递给我,说:“给你。”然后转身跑了。

泥盆里的花是野百合,花白摇曳。花下面有个小石头,石头压着200块,我走的时候用水杯偷偷压在她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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