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着的快乐 还有我们无处安放的与青春有关的和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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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青春校园

这么多年来,我的生活轨迹一直很单调,单位,家里,两点一线,节假日,周末,除了亲友聚会,除了单位组织到外地学习,一般都是宅在家里,偶尔也会应同事之邀,出去逛逛街或者超市,如果家里食物充足,我可以七天都不下楼,用侄女的话说,所有接地气的事都与我无缘,都不感兴趣。一天一天,日子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眼就可以望到头。

我的两位同事约我一起去参加合唱团,我有些犹豫,怕嗓子不好,唱歌不好听,再加上听说进去的人还要参加考试,我更加不自信了,就拒绝了。过了一些日子,另一个同事跟我说,现在进去不需要考试了,我信以为真,约好时间,准备去见识一下,结果她那天有事没去,我去了。去的路上,想好了应付老师的话,如果老师非要我考试,我就说:老师,我唱歌还可以,保证不跑调,但是,高音部分我是死活都唱不上去的,低音部分我唱的您是听都听不见的,所以我只适合唱中音部分,您看能不能收下我。结果那天一到现场,老师还没来,我赶紧一头扎进中音部的人群中,准备好的发言稿没有用上派场。

没来之前,我还是有些自信的,心想:我懂乐理,会简谱和五线谙,除了工作关系用嗓过度,嗓音条件不好外,应该算是比较合格的。结果一上课,我就傻眼了。老师讲乐理知识的时候,我其实都是知道的,但心里总怕出错,每当老师提问的时候,我赶紧低下头,生怕老师点到我了。特别是全体学员开口练声时,我旁边高声部的几个人一开口,我的老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这是哪里来的一群高手啊,这简直是要我失声的节奏啊,我的自信心被击的稀碎,来之前暗存的一点得意洋洋被抛到九霄云外。到了后来练歌的时间,我才找回了一点自信,哈哈,二声部离不开我。上了2个小时的课,因为紧张,我的衣服都汗湿了。

老师是合唱团里唯一的男士,天门人,武汉音乐学院毕业的,是我同事的师弟,万绿丛中一点红,人长得也算帅,歌也唱得好,上课时幽默风趣,现场气氛很愉悦,一个晚上的体验课结束后,我立马报名,就这样,我成功的逃过了考试,混进了一个女子合唱团。

以后的日子,每周的两个晚上,除了家中有事请过两次假,我都是风雨无阻,提前到场,充分展示了一个好学生的优良传统。学习的过程是欢乐,也是痛苦的。特别是每周三晚上,上了一天的班,嗓子疲惫不堪,练声的时候根本唱不上去,怎么办呢?只好对口型假唱,试图蒙混过关,尽管我刻意站在最后一排,因为心虚,总感觉老师犀利的眼神时不时扫过我,我的脚步随着老师身影移动而悄悄移动,不敢对视老师的眼睛。特别是有一次上课,我的一个同事把我坐的椅子放在第一排,就这样我和老师直接面对面“短兵相接”了,我严重怀疑我的假唱被老师识破了,因为那天老师突然命令我们向后转,要学员之间互相监督,看看是不是真的在唱,那一瞬间我逃跑的心都有了,我真是太难了。后来我死活不坐第一排了,和我的另一个老乡总是坐在最后面,两个调皮学生,互相打趣,逗笑,每当她想跑调时,我总是一把拽住她,想把她拉回来,我俩隐忍的笑成一团,开心的不得了。

慢慢的,由最初的好玩,到后来真正从心底喜欢了。在新年到来之际,我们参加了市里组织的“我们的中国梦,文化进万家”新年合唱音乐会,这不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出,但我依然激动得像一个小孩子。在我们团和另外一个合唱团的新春联谊会上,我欣赏了两个团的学员们表演的节目,我被她们热爱生活的态度深深折服,没想到我的年龄人,或者是比我大的人,这么多才多艺,业余生活是如此丰富多彩,每个人的脸上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欢笑,那喜悦是从心底绽放出来的,幸福,真实,感人。我突然明白了,不管时光如何变换,不管岁月如何催人老,有了音乐的陪伴,即使是再平凡的人,也会演绎出不一样的精彩而又平凡的人生快乐自已,也快乐着别人。

自此,音乐重新成为我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上、下班走在路上,或者闲暇时,总会情不自禁的哼起小调。每周两次的学习,下课回家,爱人说不用听楼下的开门声,就知道我回来了,还说我自从参加合唱团后,整个人变了不少,活泼多了。我有这么大的变化了吗?大约是有的吧。

有人说,你读过的书里,藏着你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见过的人,其实不只是书和文字,音乐也是如此。在这个长长的假期里,我乘着歌声的翅膀,惊扰了一下久远的时光。

童年时,我跟着当老师的姑妈在镇上的小学就读,学校分给姑妈一间宿舍,我们隔壁的宿舍住着一位女老师,姓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她长的很年轻漂亮,家里有个小孩。闲暇的时候她喜欢唱歌,我记得她最爱唱《英雄赞歌》,“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她,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一遍又一遍,她的声音有一种很特别的金属般的穿透力,可好听了,我想,后来我一直都喜欢革命歌曲,并且初心不改,可能与这位老师无意中的忘情歌唱有关吧。那个时候正好还流行《蜗牛与黄鹂鸟》,这是我除《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外,记得的与小学有关的另一首歌曲。

前段时间,同学聚会,几个多年未见的同学联系上了,他们算是我的师哥师姐吧,聊到过去一起上学的日子,聊到过去的老师。他们问我还记不记得邓老师,刘老师?我说年纪大点的老师我还记得,年轻一些的老师在记忆中有点模糊了。他们说老师教给我们唱的歌,你还记得吗?魏校长教我们唱的《西沙,我可爱的故乡》,《骏马奔弛保边疆》,邓老师教我们唱的《绿岛小夜曲》,《祝酒歌》。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在我的记忆中,魏校长显得年纪有点大,头发好像也不多,他有个女儿,我曾经给她梳过头发,带着她在学校周围玩过捉迷藏。我还记得,《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就是我爸教我们唱的。我爸是数学老师,年轻时会拉二胡,会识谱,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请一个字写的特别好的同学,把歌词抄在黑板上,然后一字一句,教我们唱,我记得当教唱到那句“桃花映红了姑娘的笑脸”时,父亲的神情略显羞涩。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是很封建的,受他的影响,我们唱的时候也比较拘谨,那个年纪的我们,其实啥都不懂,就是觉得唱姑娘二字时,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唱的时候,特别是男同学,都唱出了一种特别显眼,但又不明意味的怪腔怪调的味道,现在想来,那大约就是还没来得及情窦初开的味道吧。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魏老师,教我们语文课的老师。有一次上课,他带领我们读课文,在一片寂静之声中,突然有个男同学弄出了个奇怪的响声,声音既响亮又婉转,颇有绕梁三日不绝之势,我们都想笑,但是又不敢,使劲的憋着,一个个憋的面红耳赤,读的课文声音也明显不整齐,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估计老师看我们忍的好辛苦,或者是他自己也忍不住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准确地走到那个男同学身边,用手中的书在他头上拍了好几下,边拍边说“是不是你鬼搞的,是不是你鬼搞的”?这下全班同学再也忍不住,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起来,笑的是酣畅淋漓,痛快之极。这个梗成了我和父母回忆起过去时,绕不过去的经典段子,每讲一次,我们都会笑一次。

别的几首歌是怎么教唱的记不清了,就记得老师告诉我们,唱《绿岛小夜曲》的时候别想歪了,这个歌中的姑娘是个革命者,被关在反动派的监狱中的,我一直信以为真,直到今天,写这篇文章时,我去百度了一下,才发现老师的讲述与歌曲诞生的实际背景有很大的出入。想想我的老师们还真是不容易,煞费苦心,既要教我们唱歌,调节课堂气氛,又怕我们思想开小差,影响学习。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他们其实也是蛮可爱的,哈哈。只是我很惭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依稀记得他们当时的模样,后来再没见过他们,现在走在大街上,也许擦肩而过我都不认识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一切安好。尽管如此,在我的记忆深处,还是有他们的影子的。感谢他们,让我学会了那些经典的歌曲,并且至今还喜欢,以后,这些歌曲还会一直伴随我,在每一个想歌唱的清晨和夜晚

八几年,《酒干倘卖无》,《童年的小摇车》,《妈妈的吻》,《小草》,《外婆的澎湖湾》曾经也是我们耳熟能详,脱口能唱的歌曲。

八六年我到外地读书,第二年的春天,我们想去春游,但学校不允许。我的班主任,一位年轻有朝气的女老师,刚从学校毕业分来不久,为了兑现对我们的承诺,向校长立下军令状,和体育老师一起,带着我们到当阳的玉泉寺游玩,一路上我们欢歌笑语,唱的是那一年最流行的歌曲《让世界充满爱》,晚上我们按时,安全返回学校。自那以后,一直到毕业,学校再没有组织学生出去春游或者秋游过,这让别的从未出去玩过的班级很是羡慕我们。我的班主任,后来做了一所很有名的高中的校长,现在任教于深圳的一所学校。

在学校里,我们上声乐课,老师教我们视唱练耳,乐理知识,练声,学习了好多歌曲,我记得有《我和我的祖国》,《玛依拉》,《两地书,母子情》,《纺织姑娘》等等,我们还自学了《大约在冬季》,《一场游戏一场梦》,《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春光美》,《南屏晚钟》,《又见炊烟》,《采槟榔》等流行歌曲。学校里有一座两层小楼的琴行,每层有很多小房间,房间里都有一台脚踏风琴。可以去练琴,有一间稍大的房间里有一架钢琴,那是供老师上课用的,经过老师允许,我们也偶尔可以去弹弹的。那个时候,流行的钢琴曲有《秋日的私语》,《致爱丽丝》,《少女的祈祷》等,所以能弹会这几首曲子,是一件很让人暗自骄傲的事。那个时候,我的很多同学开始迷恋吉他,有的学的很认真,演奏的有模有样。其中有个最厉害的女生,住在我的上铺,每当她弹起吉他时,我们都会围过来,情不自禁的跟唱起来,她估计是有些家传的功底,演奏技巧娴熟,小提琴也拉的不错,算是多才多艺吧。多年以后,这样的一幅画面一直留在我的心里:一个面容娇好的小姑娘,侧身,坐在床上,微低着头,抱着吉他,拨动琴弦,一头很蓬松的卷发,扎在脑后,有些很细小的发丝随着她手指的舞动,不听话的飞扬开来。毕业几年后,她落实政策回到了上海工作,现在她是我的微信好友之一,时有互动联系。

我的另一个女同学,民歌唱的极好,上学时参加过地区的歌唱比赛,还获得过二等奖,这让当时的我们很是佩服,我最喜欢听她唱《我的祖国》,声音柔和甜美。家中的相册里还存有她的照片,只是毕业后再没见过她,听说她后来为了追求音乐梦想,去了深圳。我想不管她现在从事什么工作,有音乐相伴,日子总归是不错的。

我没有学吉他,只会用风琴弹曲子,练习的时候也颇为刻苦,算是有所收获吧。后来,每当听到过去曾经熟悉的音乐,或者钢琴曲时,我都会忍不住驻足聆听,在心里感叹一声,这是我年轻时候曾唱过的歌,听过的曲,真好听,还是熟悉的味道。音乐是有魔力的,它能让我记住保存在记忆深处,每一个人青春飞扬时最好的模样。

一首《五哥放羊》,之所以现今还记得,是因为当时的我们用这首曲子编排了手绢舞,现在听歌曲,我还能想起几个舞蹈动作,那时每周有一个早上,我们会在礼堂里练习舞蹈,听到下课的铃声,拿起饭盒,近水楼台先得月,从台上下来直奔食堂窗口。食堂就设在礼堂里,跟舞台遥遥相望,一到饭点,人潮汹涌,我很庆幸练习舞蹈的日子,能随身带着搪瓷碗,能抢先一步打到稀饭,花卷,或者馒头,或者一周只有一次的包子。那个时候的我,平日里,最不擅长排队,总是被挤在队伍最后面,被我的好朋友会嫌弃死,每回都靠她为我打回饭菜,以至于到现在,我发朋友圈,她总会留言:“你果然还是那么笨,你办事我放心,你不把我笑死了”。死党就是死党,多年过去,还是对我这么无情又深情,嬉笑的文字里,过往的一幕幕都会涌现在心头。在离家求学的异地,陌生而又惶恐不安的时刻,有这么一个人总是很仗义的对你好,实属难得。后来查了资料,《五哥放羊》的音乐,大约是与爱情有关的,可是在我的过去里,这么优美的音乐,却堕入食堂的烟火气中,回想起来总是与抢早餐联系在一起,不知道作者看到我这没有情调的回忆时,会不会强烈谴责我。

年前,母亲得知我家的一级保护动物回来了,给我送来了许多儿子爱吃的美食,还有剁好的肉馅,饺子皮,各色配菜。我说我会调饺子馅。母亲不放心,非要亲自动手,我陪着她一边摘、洗芹菜叶,一边聊天,聊着聊着,不知道咋提到唱歌的话题上来了,我问她会唱歌吗?她说会呀,当即给我唱了一首,“公社是根长青藤,社员都是藤上的瓜,瓜儿连着藤,藤儿牵着瓜,藤儿越肥瓜越甜,藤儿越壮瓜越大”。我只觉得好听,但确实没听过,后来我在学习强国里听王昆老师的歌时,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叫《社员都是向阳花》。我问母亲还会唱什么歌,她说:“我会唱《洪湖水浪打浪》,《北风吹》,《大海航行靠舵手》,农业学大赛的歌曲都会,你以为我啥都不会?那时候每家门口都有一个喇叭,每天都要放广播,广播里唱的歌你忘了”?我故作委屈的说:“我才多大呀,我记得喇叭里放过好多歌,但不知道是哪些歌了呀”。确实是年纪小,不记得了,但那个高音喇叭,每到点就会播放歌曲或是通知的事,我还记得,也许那是童年,能让我接触到音乐的唯一途径,也许我曾经享受过它的魅力吧,只是当时的我不知道,不懂,有些对牛弹琴罢了。

晚上母亲回家了,我和爱人,儿子一起,在灯光下包饺子,我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干活。当听到《小白杨》时,刚刚还在嫌弃我的手艺,说我包的饺子难看死了,对我一番冷嘲热讽的他。突然说了句:“当年我唱这首歌时,还是你弹琴给我伴奏的,想想多浪漫啊”。这是什么画风啊?刚刚还对我在进行痛心疾首的批评,转过头又深情款款的回忆加感慨,这是要笑死我的节奏啊。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他回忆起上小学登台演出时的场景,我忽然回过神来:“天哪,你都上小学了,我才刚刚出生,我亏死了,我跟你隔那么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祸害人啊”?我俩正歪扯着,冷不防一旁的儿子搭话了:“那年,人家到我们家来搞政审,看我们家的户口本,问我,你爸和你妈是不是二婚,我回答说,绝对是正宗的原配,你还说呢,差点让我审查通不过,现在知道秀恩爱了,哼!”老天,我简直要被这神补刀的话语笑喷了,一家三口狂笑不已。我记得当时那个人还问我:你俩是咋认识的,为什么要找他?我还很认真的告诉他,因为我喜欢军人,喜欢听他唱军歌,他说了句,你爱人好福气呀。难不成我要学巧儿,说我爱他会劳动?的确,我们都爱听军旅歌曲,红歌,老歌,爱看打仗的电视剧,兴致来了,还会一起哼唱一首喜欢的老歌,现在的年轻人也许听过,也许没听过,大部分人应该是没听过的。

现在很多时尚的歌曲,我都不会,有些歌曲,流行几年后突然就消失了,并不是说它们不好听,有些歌的歌词写的还是不错的,还是很契合我们某个时期的心情的。只是对于我来说,我还是喜欢过去的那些老歌,那样的歌声特别干净,透亮,纯粹,不做作,不矫情,青春,活泼,有激情,那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声音,没有华丽的歌技,没有精良的声乐制作,只是为歌唱而歌唱,为生活而歌唱,为梦想,为爱情,为理想和力量而歌唱,这样的经典才值得我回味吟唱,也许是我狭隘的喜爱,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啦。
如今,我们早已不是坐在桌前,捧起下巴沉思的少女时代。对于我们来说,一段音乐走进你心里,你就是音乐里的人,音乐的魅力,不仅仅只是让一个人沉醉在优美的旋律里,享受一份宁静。有时候听一首歌,总能让我们心潮起伏,或独自欢喜不已,又或者在心底,暗暗生出一缕忧伤。我想,那是因为,它唱出了我们隐藏在心底的过去,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一段音乐,一段过往,一段惆怅,一段美好流进心里,这样我们才有理由,整理心情,坐在时间的光影里,静静回想,那些年陪伴我们走过四季的人,那些曾经青涩,简单,快乐着的快乐,还有我们无处安放的与青春有关的和日子。

关于青春每个人都有一段长长的独白
没有一代人的青春是容易的
青春在生命当中是最难过的,
只不过回忆的时候特别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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