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菜园满足了我和家人食用无公害蔬菜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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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房起屋,弄断脊骨”,此话果真不假。

对于一个工薪阶层来说,从单元楼搬到独家院住,实属不易,不仅倾尽我家十余年的积蓄,还在亲戚、家人处借了不少的钱,从买房到装修,经济上的压力、精神和体力上的消耗,让我精疲力竭,几近崩溃,这在我半个世纪的人生里程里,绝对又是一次凤凰涅槃般的经历。

乔迁新居后,每每登上楼顶,环视四周,总被左邻右舍房顶上那郁郁葱葱、花花绿绿的菜呀、花呀、草呀、树呀所吸引,进而萌生了仿效邻居,在楼顶上建一个小菜园的想法

说干就干,不容迟缓。我首先找来了做防水的,在房顶规划好的位置处,做了一层防水,目的是预防在下一步种菜时因排水不畅,而造成屋顶渗漏。做完防水,我又买来钢管,找人焊了个矩形架子,为将来种植葡萄、丝瓜、苦瓜、金瓜、豆角等做好前期准备。

砌种菜的池子,可真是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二百多块砖头,从一楼搬到三楼顶,让出了校门进营门、走出营门又迈进机关大门的我,经受了一次特殊地考验。上上下下,每一趟只能搬五六块砖,也不知道爬了多少趟楼梯,一家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那一天,老婆发牢骚,儿子有怨言,让我郁闷至极,着实后悔自己不该有在房顶上种菜的想法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累也要坚持,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前功尽弃。我不停的给老婆、儿子鼓着劲。实际上,我心里明白,与其说是给他们娘俩个摇旗呐喊,还不如说是给即将崩溃的我鼓劲,生怕自己坚持不下去而打退堂鼓。等把所需的砖头全部搬上三楼顶后,把我和老婆、儿子都累得腰酸腿痛、瘫坐在地。看着搬上去的一大堆砖头,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沮丧。

鱼儿离不开水,瓜儿离不开秧,栽花种菜离不开好土壤。给砌好的池子里蓄土,是我面临的又一个难题。且不说眼前没有土,就是有土,如何把土运到楼顶上,又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难题。几天前,往楼顶上搬砖,弄得一家人怨声载道的,如果再让他们往楼顶上盘土,别说他们不同意,连我也是心有余悸的,想一想腿肚子就想转筋。

这事,让我变得一筹莫展起来。

说也凑巧,和邻居闲聊时,他知道了我的苦衷,便笑着说:“这么简单的事,有啥熬煎的?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真的?”我有些半信半疑。

“啥蒸(真)的煮的,算个啥事啊?”他拍着胸脯,信心十足地说。说话间,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一番通话后,他笑着对我说:“事情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就把土给运过来,包括把土吊到房顶上,连工带料,算一起300块钱。不用你伸手,你只管把钱准备好就行,明天保证让你家的小菜园顺利完工。”

原来,他家修建楼顶菜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卖土的。他说,近几年,有人专做这样的生意。只要你肯出钱,什么活都有人帮你干。

从他的话语里,我进一步了解到,像我这样想在自家房顶养花、种菜的人,县城里还是大有人在的。有需求,就有市场。这一需求,催生了诸多新生事物,卖土,就是其中一个新生事物。

细一想,还的确如此。现如今,人们的经济条件改善了,生活质量提高了,个人支配的时间也充足了,在充分享受着40年改革开放红利的同时,亲近自然低碳环保,返璞归真,崇尚自我,已成为现代人新的生活理念,在自家的庭院、楼顶,养花、种菜、休闲、娱乐,已成为一种时尚、一种潮流。可以说,现代人生活的幸福指数、追求美好生活的态度,由量变到质变,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第二天上午,三个农民装束的壮汉,开着一辆装满黑土的拖拉机停到我家楼下,在邻居的协助下,也就一个多小时吧,几个人用他们带来的微型电动吊机,把一车土全部吊到楼顶上,装满了几天前砌好的池子里。

“庄家一枝花,全靠肥当家。”有土无肥,蔬菜是无法茁壮生长的,就像人吃饭不吃菜,吃素不吃荤一样,肯定会营养不良。

上化肥,肯定不行,这有悖于我建小菜园的初衷,有悖于我渴望无公害蔬菜的愿望,此想法绝对不可有。

战友小红办了一个养牛场,牛粪自然不会少。

打电话向他询问,他大笑不止:“你一个小菜园能用多少牛粪?我一天清理出来的牛粪,够你用三年的。是我给你送去,还是你过来拿?”

老板就是老板,财大气粗,说话办事,就是爽快。

送来,断然不可以。不给人添麻烦是我一贯的处事原则

原本住得不远,骑上电车到小红的养牛场,也就半小时的路程。

去了后,我和小红,先喝茶,后喝酒。至午后,驮上小红家属精心筛选的两袋子干牛粪,醺醺然,回到家中。

至此,小菜园前期筹备工作圆满完成。

看着初具规模的小菜园,我心里坦然了许多,有种“不经风雨,难见彩虹”的感觉。“三个铜板买房屋,千两黄金买邻居”,对邻居的热情帮助,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激。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我为有这样的邻居而高兴,若不是邻居的全力帮助,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圆梦小菜园呢。

小菜园建好后,下一步的中心工作就是如何种菜。

种菜,是受季节限制的,什么季节该种什么菜,是有一定规律的。同时,种菜还需要一定的技巧。我在部队上军校的时候,学的就是连队后勤管理专业,也算是“科班毕业”吧。军校毕业后,我担任了8年的连队司务长,养猪、种菜、调剂伙食、后勤管理是我的主要职责和工作,曾因工作成绩突出,先后荣立过集体三等功、个人三等功各一次,因此,种菜,对于我来说,还真算不上难事,小菜园,更是不在话下。有所区别的是,东北地区的气候属寒带,家乡的气候属南温带。因受地域、气候的限制,东北地区所种的蔬菜品种和种植方法,与家乡相比有所不同,需要区别对待。

又是一个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春季,在我精心规划下,小菜园里种上了上海青、油麦菜、香菜、荆芥、小白菜等时令小菜,也播种了丝瓜、金瓜、豆角、秋葵,同时,还栽种了西红柿、黄瓜、辣椒等夏秋蔬菜,也把我对无公害蔬菜的渴望,还有我的汗水、我的快乐,更把我期待收获的心愿,一起种进小菜园里。

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家的小菜园虽小,但各种活儿却不少。“一亩园,十亩田”,这句话在这里得到了验证。松土、拔草、浇水,打掐、搭架、施农家肥,一应具有的活,让我忙得不亦乐乎;早上、晚上、节假日,茶余饭后,我都会像看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侍弄着、呵护着小菜园,更像游览自然风光般,时不时地逡巡在小菜园旁,观察着各种小菜的生长动态。

河边之石,不见其损,却日有所失;春风之苗,不见其长,却日有所增。那掩埋在黑土下的种子,随着日出日落,悄无声息地从地下冒出稚嫩的芽,摇头晃脑在阳光雨露下,一天一个样子地生长着。看着那嫩悠悠、翠生生,一行行、一畦畦的小家伙,曾经的烦恼、曾经的劳累,已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是满足,是快乐,是难以名状的成就感。

柳垂金线燕呢喃,桃红李白荷擎伞。阳春三月,小菜园里的小白菜、油菜、香菜、荆芥、油麦菜经过一个多月的生长,已经青枝绿叶,到了可以食用的时候了。每天中午或傍晚,我和妻都要采摘一些小菜园里的菜,或煮面,或素炒,或凉拌,食之,口感极佳,比那大鸡大鱼大肉,还有那些被农药、化肥喂出来的蔬菜,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这让我们心里充满了惬意和快乐。

至夏日,小菜园里的十余株黄瓜秧,在我的精心侍弄下,长势喜人,并开始开花结果。那瓜秧,茎粗叶肥,黑油油、绿盈盈地泛着亮光,欢快地顺着架条往上窜,尤其是那嵌在茎与叶柄间、躲藏在瓜叶下的嫩瓜妞,顶花带刺的,水灵灵、胖嘟嘟,像襁褓里婴儿,极让人怜爱;那瓜身上青白色的刺,凛凛然,昂首挺胸般,给人以凌然不可侵犯的感觉;那顶在黄瓜末端的小黄花,反撑在黄瓜上,像金黄色的伞,更像那皇帝的金冠,绽放在黄瓜的顶端,在晨露里,是那么的水灵、鲜艳。

在阳光、水肥充足的情况下,黄瓜长势迅猛,大约一周时间,便可长到20公分长、5-6公分粗。此时,黄瓜便可以采摘了。那摘下的黄瓜,用手撅开,但见那瓜瓤润润地,坚实中泛着青绿色,这是黄瓜的自然色,只一眼,就会让人产生吃的欲望。吃上一口,脆生生、甜丝丝,与那施了化肥、用农药催生的瓤白纹粗的黄瓜相比较,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真真正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原生态的黄瓜味道。

最让我喜欢的,也是我最拿手的一道菜是荆芥拌黄瓜。从小菜园里掐一把荆芥,再摘几根黄瓜,洗净后,把黄瓜放在案板上,用刀“啪、啪”一拍,和荆芥拌在一起,撒一点盐,点上些许陈醋,淋上小磨香油,浇上捣碎的蒜泥,一道清凉、爽口的荆芥拌黄瓜就做成了。逢周末,唤三两个朋友,喝着小酒,聊着天,那情景,那滋味,那感觉,可真叫个爽啊!

春去秋来,小菜园里的丝瓜、苦瓜、豆角、金瓜,像那百米赛道上的运动员,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卯着劲往上长,也就三两个月的时间,把我之前搭的架子爬满了,像一块毡、一架棚,茵茵地罩在房顶。清晨,置身在绿廊下,看那东方的太阳冉冉地升起,让自己的心绪放飞在霞光中;中午,站在棚架下,看丝瓜、苦瓜、金瓜,挂在枝叶间、悬在棚架上,成就感溢满心间;傍晚,斜躺在藤椅上,捧一本书,泡一杯酽茶,看夕阳慢慢地坠落,任小狗皮皮,在身旁窜上窜下,让自己浮躁的情绪随落日坠入地坪线;夜晚,摇一柄扇,看繁星点点,赏月圆月缺,听虫叫蝉鸣,欣欣然,自得其乐,好不惬意。

随着品种的不断增加,小菜园已难以满足种植的需求了,扩大规模是唯一的渠道。参照邻居的做法,妻子从量贩里找来十多个泡沫箱,我便抽空拎一些土,装满一箱种一箱,没多久,那十多个泡沫箱便种满了韭菜、空心菜等蔬菜,成为我移动的小菜园。

我和妻子都比较喜欢养花种草,或去花市买,或找熟人讨要,在房顶上栽了一盆盆的君子兰、一叶兰、鸿运当头、玫瑰、百日红、滴水观音、鸡冠花、菊花、吊兰、玻璃翠等花草,陪衬在小菜园旁,给小菜园增色不少。在春暖花开、秋高气爽的季节,各种花便应时而开,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的,与那清翠、碧绿,挂满瓜果的蔬菜,构成一幅绝美的园林风光。

在众多花卉中,我是最爱荷花的。荷花,以其“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独有品格和气质,以及厚重的文化韵味,千百年来为文人墨客所赞颂。"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出自南宋诗人杨万里的七言绝句《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描写出荷花在如火的夏日给人们视觉上的亨受;荷花茎"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生性倔强,宁折不屈;荷花艳而不妖,清香四溢,雍容大度却不哗众取宠,清香中透着谦逊,柔弱里带着刚直。荷花秀丽端庄,却没有娇柔造作之态。朴实中见俊逸,恃重中显高洁,这就是荷花美之所在。荷花一年四季风韵各具:春有凝翠、夏有娇艳、秋有厚重、冬有凄美。一岁一枯荣的只是荷的枝叶,永远不死的是荷的神韵。

基与此,我甚想在家中种养荷花。

去年,和朋友去城郊官碾一荷塘观荷,在赏荷花之美、悟荷花之性、赞荷花之德之时,更增添了我种荷花的愿望。临回时,与主人要了几株荷苗,栽与小菜园旁一桶内,它竟然不负我的期望,旺盛地生长起来,还开出几朵红白相间的荷花来。欣喜之余,我写了篇《一桶荷》的散文,发给微友们,竟然饱受谬赞。今春,这桶荷更加旺盛地生长起来,给小菜园增色不少,成为家人的新宠。

菜园乎?花园乎?兼而有之吧!

妻子是个不善外出的人,没修小菜园前,客厅的沙发便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看电视连续剧是她固有的爱好。自从有了小菜园,她一改往日的习惯,时不时的光顾小菜园,不是种菜,就是栽花,浇水、除草是她的必修课,这一切,让她的业余活动变得丰富起来。除了这些,妻子还经常和左邻右舍的女主人们交流种菜、养花的体会,还把我家育出的花苗、菜苗送给邻居和同事,分享彼此的劳动成果

一个小菜园,满足了我和家人食用无公害蔬菜的愿望,美化了家庭环境,陶冶了家人的性情,丰富了家人的业余生活,更为有意义的是,密切了邻里关系,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

就是我的小菜园,一个装满快乐、装满期待的小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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