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梦中惊醒 望着窗外古铜色的月亮静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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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琼州海峡

一天一夜的豪华汽车旅行,使我顺畅地抵达了南海之滨。徐闻县海安镇外停泊着过海轮渡,如同军舰一般。哦哟,说是海峡,却一眼望不到边,听说要航行33公里才抵达海口哩。

坐上海轮,就有旅人惊讶道:过一趟海峡就要费两个小时,早知如此,不如从天上一下子飞到海口!另有旅客回应:我的主意已定,回程乘“铁路船”,看看过海铁路是啥模样?又安了啥子“机关”?我呢,惊喜之中有些儿发呆。年轻时我就想看大海,想试试“湖鸭子”在海里凫水的滋味。当年,我在离秦皇岛不远的矿区实习,就因凑不起二十块钱,结果同大海失之交臂。回想起来,在那艰难岁月,旅游确系奢侈之举。唉!一晃半个世纪,自个儿到了“夕阳红”才如愿以偿。

时值五月中旬,这海峡就没了一点凉意。海上没有一丝儿风,也不见一只海鸟。身上冒汗时我便走出客舱,寻到船上过道处的窗口,面对云蒸霞蔚的海面,开始了我老汉的业余生涯——摄影。

一声咔嚓,“海南云瀑”拍了下来。海峡上的白云似延绵的山,耸立在水天一色的天际。它们不像云贵高原的云,老蹲在那儿不动;也不像咱洞庭湖上的云,面纱似的,飘忽不定;更不像长江巫峡的跑马云,前呼后拥,一路狂奔!海南的云,似乎就喜欢在水天连接处悠哉游哉,一点也不想离海升空的样儿。

不知不觉间,我就见那闲散的白云堆起了两座蘑菇似的高峰,再细看逶迤的山峦,恰如棉花垛组成的一幅域高原图,使海峡增添了更为宏观的气势。

一个多小时的航行,海轮仿佛驶过了众多水域。海水由浅绿变成深绿,又由深绿变成碧蓝,以致最后进入到天蓝蓝、水蓝蓝的妙境之中。一波一波涌起的浪峰,像巨鲸冒出的脊背,傻瓜照相机是拍不了的;更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二黑点似在飘移,看那形状又似戏水的企鹅,其实呢,是“浪里白条”们的渔船。在茫茫的海峡中间,我的相机只在海面上捕捉到一个黑点,然而也是一个亮点。这个景象使我想起一位航海家的名言:“大海如果没有人的活动,只不过是死水一潭。”

海轮驶过海峡三分之二的光景,对面偏右的天幕下,呈现出金黄的一线(后来才知道那是海口市消夏的“黄金海岸”);再后来,眼前就有了海市蜃楼的奇景。其实,那就是海口市远远显现的轮廓。

海峡之水一直是柔波涟涟。形容大海“无风三尺浪”的谚语,用在这儿并不确切。“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诗句,倒适合我过这琼州海峡的实况。

海轮驶近彼岸,就看到一簇簇“定海神针”聚拢到了一起,又捆绑在了一起,它们像刺破青天锷未残的一支支利箭——这就是今日海口市的雄姿。

即至拥挤登上新港码头,便听到一叠连声的吆喝:

“游宝岛,上三亚,七十块!”

“上天涯,到海角,就开车!……”

就在这一片悦耳的喊声里,昔日那“浮生难得半日闲”的苦闷不见了踪影;那“人生难得几回游”的岁月也成了老皇历罗!

大东岛冲浪

三亚市东南郊的大东海岛,系天然的潜水、跳水基地。弯月形的海滩,树影婆娑,椰风轻拂,人到了这儿就与自然融合在一起了。

这里没有任何阻拦,旅人可以自由进出,只要不租游艇和潜水服,就可以不办任何手续,享受海水和阳光的滋润。

沙滩柔软得像面粉,脚踏在上面就有了“足浴”的感觉;海滩上的阳光呢,也好像被海水软化,没有了逼人的气势;用浮标圈定的滨海浴场,更是清澈见底,见了让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马上投入到她的怀抱

当我独自一人欣赏海景时,瞭望亭中的一位看海人走近问起:“看你坐了好久,怎么不下海泡泡?”我抬头望着一脸和善的年轻人回道:“我是单枪匹马闯海南,刚才又跟导游走散了,没有人跟我看旅行袋呢。”晒得黝黑的年轻人笑了笑,说:“没事的,下海去吧!”于是,我赶忙换上自带的游泳衣裤,扑向喧腾的大海,成了一条欢跳的游鱼。

哈哈——几十年了,第一次品尝海水的滋味,又是第一次在海里施展自己的游泳绝技,好不惬意!潜水呵,斗浪呵,像鱼儿一样翻肚皮呵,游得不亦乐乎。忽然,耳畔传来导游的喊声,叫我快去乘艇冲浪。我气喘吁吁上了沙滩,急忙赶到指定地点。与我同坐一艘游艇的是一对青年夫妇,从太原来的,都是“旱鸭子”。快艇随海浪一个猛冲,就在波峰里拍打、跳跃,像一匹脱疆的野马飞奔起来。一股浪花满天星似的扑向艇舷之际,引起一声尖叫:“妈呀!”接着,那穿了救生背心的女子就吵着要回头上岸。男的壮着胆子安慰道:“别怕,有我呢!”女的脸都吓黄了,仍旧不依。最后是我出面打圆场:叫她男人挤紧坐下,拦腰抱住压惊,一路敷敷哄哄,才算完成了这海上的“冲浪之旅”。回想起来,这大海冲浪的确惊心动魄。开始冲浪时,我听到游艇被海浪打得山响,生怕艇儿被击穿了,惹出一场麻烦。

上了滩头,我们与几名潜水的旅人会合,听他们顶有兴味地讲起海底的风光。大东岛海底生物繁多,色泽艳丽,千奇百怪,奇妙无比。潜水较深的人,说是看到了没有脑壳的文昌鱼,游起来犹如射箭一般;有的说看到了头上长角,尾巴长刺的怪鱼,那模样就像非洲的犀牛。而潜水不深的人,讲起来也是兴致盎然。如发光的水母,花朵似的海葵,螺壳里安家的寄居蟹等动植物,一一呈现眼前。咿呀,这大东岛的海底世界,真的比海上的景致好看!怪不得日本作家德富芦花一谈起大海,就说水里的春天比陆上的春天更加美妙。

深夜,我从梦中惊醒,望着窗外古铜色的月亮静思。九百多年前,苏东坡被谪居海南,尽管生活困苦,也被海南美景和黎胞乡情激发出“兹游奇绝冠平生”的感叹。而我今天轻松愉快地体察了海南的椰风海韵,当然就有了更加美好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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