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就像一根根无形的细丝 牵扯着脑海中那无形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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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爆发、传播速度以及传播途径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先是武汉封城,继而全国各地的各大、中、小城市、乡村、山区全部设卡、封堵,看来这次疫情真的像突如其来的洪水猛兽,给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它的骇人程度真不是我这个似沙漠中的一粒细沙、海洋里的一滴水珠般的凡人所能想象的。好在咱们的国家政府英明果断,决策迅速,采取多种措施于病毒决战。伊宁封城的这几天,我也被迫圈在家里,每天的活动范围便是厨房、阳台、卧室和卫生间。非常时期,关键时刻,坚决服从组织命令,为了自己,为了别人,为了大家和国家保证足不出户,耐心等待。

这个时代,微信无所不能,你想看的书、新闻、电视剧等等、等等都可以在掌上的那一小方块里满足。我躺在阳台上的沙发里,当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晒的我浑身暖阳阳、迷糊糊的时候,便丢下手机,闭上酸涩的双目,一任思绪飞飘,越过此时万人空巷的中国西部边陲城市,飞过洁白的云朵,随着无边无际的蔚蓝,飘回到中国中部平原的一个小村庄里。

中国70后这代人,在那特定的年代,特殊的岁月,遇逢到特殊的教育制度。

那年我初升高时,有三个选择:一是考中师,三年后毕业直接工作当老师,不但能吃商品粮,并且稳定离家近,是多数老师、学生、家长最看好的选择;第二个是考中专,毕业后也包分配,吃商品粮,当然也是农村孩子梦寐以求的事情;第三是直接考高中,一旦进入高中,那目标肯定是大学,虽然前景辉煌,前途无量,但想想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这期间的学杂费、生活费等等,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对于那时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个不小的经济威胁。所以大多数学生选择考中师或者是中专。

我那时的成绩属于中上游,这三个选择都可以考虑。我看到和我关系好的,并且成绩优异的同学,都选择了考中师,中师名额有限,竞争力非常强,于是报考中专,想着中专虽然分数线高点,但是应该没人报考,那我的胜算率岂不是高了点?填志愿时,张主任连问我几次,你想好了?可是要想好了噢。我觉得你还是报中师吧之类的话。我一咬牙,就这么的了。后来,我,当然落榜了。

好朋友的通知书该下来的都下来了,我的前途却是一片迷茫,面临着务农,想着那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真的是不寒而栗。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我们的校长赵金琪,教务处主任张向东找人通知我,回学校一趟。我见了他们,他们告诉我,我的分数,上不了中专,但到了重点高中分数线,问我愿不愿意上高中?我想想当时我家的情况,父亲好久没有回过家,音信全无,好几年都没给家里一分钱了。妈妈一个农村妇女,靠着几亩薄田,拉扯着我们兄妹四人,日子过得非常艰辛,哪来的钱上高中啊?犹豫着没回答。赵校长性格比较急,大声说:“凭你的成绩,三年高中上完,再不咋样也能考个师专吧?也比你不上强吧?”张主任说:“你回家跟大人商量商量,明天再来,如果要上,我和校长赶紧进城给你跑跑,改志愿去,要不就晚了,后天就开学了。”

那时候大哥和姐姐都已结婚生子,各过各的日子,勉强填饱肚子。二哥跟着一个木工叔叔当学徒,一分钱都没有,能吃饱就不错了。母亲养的小猪太小,卖也没人要,这好几大百块钱学杂费到哪弄去啊?我把这事说给母亲,母亲说没钱给我上学了,我低头不语,是事实啊,我也无话可说。

晚上,二哥回家了,母亲给他说了我的事,他想了想说:“咱借吧。”母亲说:“到哪借?找谁借?这一家家都恁难。”二哥沉默了一会说:“我试试。”母亲说:“你试啥?你这要结婚还没钱类。她这学费又不是交一下都不交啦,啥时候是个头啊?”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只有无奈落寞的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来,百无聊赖的一个人在村外溜达,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张桥乡初中校外的那条公路。我看了看母校,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又漫无目的的沿着公路迷茫的往南走。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喊了一声:“自甜。”看看没人,我继续低头慢走。谁知,我爸,我亲爸从经过我身边的一辆三轮摩托(就是那时特有的带篷的,专门拉客挣钱的那种)上下来,大步匆匆走到我面前,问我:“你在干啥?”我一阵惊喜,急忙把我上学的事情告诉他,并满怀期待的问他:“您能不能给我拿学费啊?”他说:“我现在没钱,正忙着从玄武往柘城县赶,坐车出去类。你先让你娘给你借,到时候我还。”我赶紧说:“那你可得一定还啊。还有我后边的学费你都得掏才行。”我爸说:“掏,掏,我掏。一个星期,我一个星期以后就回来还钱。我先走了哈。”爸爸边说边又跑上那辆还在等着他的三轮摩托车,走了。

心情大好,快步赶回家,刚好吃午饭。我把碰到我父亲的事以及他跟我说的话都告诉了母亲。母亲说:“他的话能信吗?都几年了,没给家里一分钱,嘴说类好听不办人事。”我的心忽然一下子又从空中跌到谷底。没想到后面母亲讪讪的又说:“你吃完饭去学校吧,你二哥借到钱了。”我没吭声,也高兴不起来,去还是不去,矛盾重重,纠结的难受。

就这样我在纠结中默默的进了柘城县重点高中就读了,可心里老是堵的难受,时不时的显现出母亲给我钱时那泪眼婆娑的表情。

以后的许多年,虽然再没见过赵校长、张主任以及母校那些敬爱的老师们,但我思念却有增无减。

进了柘城县重点高中一个星期后,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我的大姑家在城里,中秋节便捎信叫我到她家吃饭。饭桌上,大姑对我说:“我昨天回咱家走亲戚,看到你娘了,她哭的跟啥似的。发愁你那学费咋还哩,你大(即我爸)几年啦不见人影,也没句话,更别提钱啦。”我一听,再好吃的饭菜也咽不下去了。确实,马上两星期了,爸爸的承诺期限已经过了,我清楚的记得他当时还悄悄地告诉我说,他从香港走私一批彩电,出手一台彩电都够我好几回的学费了。可是现在,他真的没影也没信,他要真的食言不回来还钱,二哥这婚咋结?忽然间,我非常后悔自己竟然没有一点远见,不该把爸爸以前偷偷给我的钱,全部拿出来给母亲贴补家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了钱,倒把人难成这样。一想到母亲那见人就说,见人就哭的模样,这书,还让我咋读的下去?

回到学校,坐在教室里,眼前浮现的老是母亲的泪眼,躺在寝室里,怎么也睡不着。爸爸要真不回来给钱,二哥结婚的事可真就难办了。不行,我得问问学校退学费不,如果退,我不上了,坚决不上了。主意已定,第二天就行动,还好,学校除了书本费,其余的全退给我了,我从家里带的小麦换的饭票本来就不多,刚好吃完,一点都没剩,不浪费。那时我的班主任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教我们物理,他得知我退学的消息后,找到我说:“因为啥?你知道多少人想进这个学校却进不来吗?你知道进了这个学校意味着啥吗?你家在哪里?我到你家去一趟。”我一听,害怕了,赶紧说:“我是转学,不是退学。”他一听:“这还差不多,到了新学校,可以给我写信,学习上有困难随时都可以请教我。”我应一声:“噢。”急忙走了。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师,更不敢给他写信。虽然现在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但他那不高也不壮的身影,黑黑的脸庞和真诚的眼神,仍然保留在我的记忆里。

瑟瑟秋风里,四处飘零的黄叶,怀着无发言说的依恋,无奈的伴着我回到了家,我把钱交给母亲,母亲非常高兴。二哥却说了声:“你这小妮呀。”就走了。

就在那个时候,我还办了一件让大家,特别是大人吃惊张嘴巴的大事。我十三岁不到刚上初中时,大人们(不包括父亲,他常年不回家不知道这些)给我成媒定婚了,我这要是不上学了,家里人肯定会让我早早结婚的。我,必须得行动了。悄悄地把去那个村子的路,那家人的院子摸的清清楚楚,然后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早晨,约上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哥表妹,我们三个大人眼中的小屁孩,竟然把我的婚贴和订婚送的衣物给悄悄的送还给男方家了。我在那个难忘的秋天里,那个高兴啊,母亲和哥哥嫂子们那个气呀,别提了。直到现在,大嫂一提起这事,还在替我惋惜呢,说我真傻,没福进那家门啦,啥啥的。

没多久,小姑父有事来我家,听说了我的情况,问我:“普通高中你上不上?俺那普通高中学费不高,我给你掏,中不中?”我不敢答应,小姑父又跟母亲说,母亲倒是高兴的点头答应了,这大概是又给她减轻点负担的原因吧。就这样,清风长吟,秋高气爽的丰收季节,我跟着小姑父转到了鹿邑县的一所普通高中。那高中里的一个领导是姑父的朋友,说这学期都过那么久了,不收我的学费了,刚好我自己有书,直接来上课就行啦。

不愧是姑父的朋友,我只住了几天寝室,就让我住到他家里去。他有一个外甥女和我同年级但不同班,叫香云,有着农村孩子特有的健康黑,对人热情爱笑;还有一个儿子叫中华,比我高一级,上高二,皮肤白皙,见人腼腆话不多。三个懵懂纯真的青少年,每天早上一起走,晚上又一起回,相处的特别融洽。后来,那家人一致要求我吃住都在他们家,伙食费有就给点,没有就算啦,说是他们家老两口都有工资,几个孩子除了中华,都在周口工作,条件很好,我来也就多添一双筷子的事。禁不住几番真诚相邀,我去了。母亲没有多少钱给我,我就偶尔带些家里自己磨的白面给他们,可心里仍然过意不去,总觉得还差的远。因此我除了吃饭时小心翼翼以外,每天回去把刷锅洗碗、洗衣服、扫地的活全包了,那家人自然是非常高兴。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个月吧,我病了。原本想着坚持抗到寒假回家再说,可是我越来越没食欲,越来越难受。这种情况,依我的性格,姑父的那个朋友家,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啦。就这样我一上课就趴在课桌上,下课则蜷缩在寝室里,勉强坚持着。有一天,听说母亲到离学校不远的表姐家来了,便去找她。母亲看到我当时的样子,很担心。赶紧找表姐那个村子里的医生,村医告诉母亲,我这样,得到城里治才行。结果,城里医院检查出是“黄疸性肝炎”,拖严重了,马上住院。母亲说我:“你生这场病,花的钱比上学还多。从小身子就差,事多,上几年初中,好不容易好了吧,这好不生的又这样,你说你咋弄哎?”母亲这话一点都不假,我是姊妹中最小的,属于小垫窝、秋瓜蛋子之类。从我记事到小学毕业,没少喝那苦苦的药汤子、药片子、药丸子之类的。我印象当中有个王法运大大和赵玉娥大娘。大大起先是我们村的中医,后来调到砖桥集大水闸那边去了。也许是因为我身体的缘故吧,我和他们特别熟。法运大大特别善良,砖桥集他家门口种了一丛竹子,有几次母亲带我去看病,他都让我免费摘些竹叶放在我的中药里。有时他还会让母亲去他们院子外面的地头薅些猫儿眼、血见愁之类的草药,这样一来,我的药钱就省了好多。想到这,眼前立刻浮现出法运大大和玉娥大娘那白白净净、温和慈祥的面庞。那个年月,虽然物质匮乏短缺,生活贫困艰辛,但人性是本真善良的,好人一生平安。

这样一来,我这功课算是完了,我这学,彻底是上不成了。但那个学校的那家人:时大大、香云和中华,我至今难忘。后来我去过那个地方,因为家乡的变化实在是太快太大了,一点他们的踪迹和线索都没了

辍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变的自卑、叛逆、怪癖、不听话,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当我幡然醒悟时,毅然决然的远离了家乡,远离了亲人和朋友。

思念,就像一根根无形的细丝,牵扯着脑海中那无形的记忆,你若动一下,它便随着遥远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浮出脑海,重现在你的眼前。感恩我人生中的每一次遇见,每一位善良的人爱我的人,你们现在还好吗?愿你们都能躲过这次可怕的病毒,在以后的岁月里,唯美静好,吉祥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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