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一直目送我离开 满头银发在风里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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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世间伦理

姥姥今年九十高龄,虽耄耋之年,依然独自生活。小的时候,每逢节假日,基本都在姥姥家渡过。记忆中姥姥家很温馨,姥姥的怀抱很温暖,姥姥甚至是我崇拜的偶像。
姥姥出生于中农家庭,遗憾的是姥姥还未出生她爸爸就去世了,姥姥是遗腹子,既然没见过爸爸,当然不知道何为父爱。好在家里还算殷实,姥姥母亲一手把她们兄妹6个拉扯大。姥姥说起自己的母亲时总是一把心酸,觉得母亲很不容易。
姥姥年轻时相貌姣好,是一枝花,针线活又特别精通,当地小有名气,到该出嫁的年龄时,三媒六婆踏破门槛来做媒,姥姥不求富贵,不求外貌,只要人好,勤快,老实就好,透过门帘姥姥偷看了一下相亲的姥爷,用时下流行语就是感觉有眼缘,终身就这么定了。婚后姥姥姥爷共生育5个孩子,由于当时医疗条件有限,有两个孩子夭折,每每说起来,姥姥都会不自觉落泪,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能不牵肠挂肚么?
姥姥从小养成节俭的习惯,剩菜、剩饭重来都不会倒掉,若是稀饭、剩菜略微有味,就会放点碱面重新熬煮一下,然后肯定地告大家可以安全食用,最终也是自己吃掉。姥姥是个勤劳、吃苦耐劳的人。每天早晨第一个起床,迎着晨曦开始一天的忙碌。除了日常家务,姥姥还是个好裁缝,缝纫机上的活几乎没有断过,站着,坐着操控缝纫机都游刃有余,全家一大家人的衣服都要靠姥姥来做,所以每年年底都要为每个人赶着做新衣服,所以,每年年末也是姥姥最忙碌的时候。
姥姥富有生意头脑,姥爷退休后开始卖布匹做小本生意,每次进货回来由于布料良莠不齐,必须经过仔细整理才能出售,姥姥会认真仔细把布匹按等级划分,把走版(印花不均匀)的布料经过裁剪加工成当下流行款式的裙子、内衣销售,利润往往比卖布匹可观。老家临近村经常赶庙会,只要放假,便经常跟着姥姥姥爷去摆摊,虽然有时候会帮倒忙,姥姥姥爷从来不怪我,反而会奖励零钱让我买好吃吃 ,这样的奖赏更是坚定了我下次继续跟随的决心。
当然,姥姥也是个家法严厉的人。大人说的话小辈必须听,不许顶嘴,食物不许浪费,外出时必须报备。进入老年后,姥姥一改严厉风,特别疼爱孙子外孙,这也许就是人们说的隔代亲。姥姥总是不辞辛苦给孩子们做各种美食,记得镇上每年春末入夏前都会唱大戏,姥姥一般都会做凉粉,炸一些面食来作为赶庙会食物。记忆中最深的是有一次姥姥给我们做了汽水,在我印象里,汽水只有在街上才能买到,看到姥姥做的彩色汽水,我都惊呆了,当时对姥姥崇拜极了,感觉姥姥就是魔法师。小时候的零食一般就是炒的瓜子和豆豆,姥姥简直妙手,瓜子豆豆经过炒,满口留香,每次炒瓜子豆豆时,我都会焦灼的站在旁边一直盯着,刚出锅就把两个裤兜塞的满满的,烫的我没法靠近裤兜,满足感会让我的步伐不自觉轻快起来,那种感觉仍记忆犹新。
岁月悠悠,人生易老。现在,姥姥满脸皱纹,记忆衰退,没有一颗牙齿。前两天回老家看望姥姥,姥姥神情有些木讷,行动迟缓,唯一没变的就是对我的关心,从见面到离开几个小时,“能住几天”问了五遍,我也认真地回答了五遍,我明白姥姥是希望我多呆几天,我的超人姥姥是真的老了。虽然我知道人生老病死属于自然规律,但看着姥姥日渐衰老带来的诸多不便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也充满担心。曾经,姥姥是给我安全感的那个人,是父母之外最爱我的人,是我无话不谈的挚友,我也曾和姥姥开玩笑说我俩是几世修来的缘分,才换来今生的相遇。这么多年,心里永远记着姥姥一边拍我一边讲故事的情景,记得姥姥开心时笑成孩子的模样。每次伤心难过时,心里默默想想姥姥便能给我提供力量和支持。
匆忙的看望,又到了分别时刻,我叮嘱姥姥一定要按时吃饭,喝水,走路时要小心,不要出来送我。可当车慢慢开动时,我看到姥姥站在大门口,一直目送我离开,满头银发在风里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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