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有几座炮台雄踞在珠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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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炮台

南沙有几座炮台,雄踞在珠江口。

它们就在横档、蒲洲、大角山等小岛或小山上,在珠江水的陪伴下静静地守护着这一片安宁。

在清明前的日子里,与学校的孩子们一起,又一次来到了蒲洲炮台和大角山炮台。

沿着蒲洲弯曲的山路,在两旁枝条伸展到山道里形成一片绿荫的清凉中,在一面国旗和校旗的引领下,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在几个老师和炮台管理所的几名工作人员的引领下,鱼贯而上,闯进了一片枝繁叶茂的幽深里。

山道异常的寂静,在枝头间漏下的阳光,在春风的拂动下泛起绮丽的光影。光影里有鸟儿欢快而清越的鸣叫声在回荡,这些鸟儿是幸运的,它们在这一片面积虽小却也繁茂成荫的树林里,在错落有致的树影里嬉戏。它们栖息在这片很少有人类打扰的树林里,每天在清风明月中吟唱着它们甜美的歌谣,吟唱成自然悠远的天籁。

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很快就用他们年青火热的欢笑把这一片的宁静打破了。

原来的门拱,本来还略带点历史痕迹,但已经被修葺一新,上面用繁体书写着“蒲洲台”三个字,门拱旁边挂着两块牌匾,一块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虎门炮台(蒲洲炮台)旧址”,一块是“广州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走进门拱,里面光线昏暗,工作人员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上的图片、子弹药库等内容向学生一一详细介绍,学生一边专注地聆听着介绍,一边专注地做着笔记。走过弹药库,豁然开朗。迎面而来的是那通体黑色的大炮,学生们看到那三尊在风雨中安度了数十年岁月的仿制品,发出阵阵的惊呼。

学生聚集在三块图文介绍牌匾前面,在和煦的春风中,在清脆的鸟鸣声中,在虎门大桥隐隐的汽车声中,细心地听着工作人员介绍虎门炮台概况、虎门炮台战争概况、蒲洲炮台的情况。在缓缓的叙述中,把所有在场的师生一起带回了那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

虎门要塞共有三道防线。其中蒲州炮台和沙角炮台(东莞部分),是虎门要塞的第一道防线;上横档岛炮台和下横档岛炮台,以及对岸东莞的威远炮台,靖远炮台,镇远炮台组成第二道防线;最后一道防线以大虎山炮台和入江口蕉门炮台(在凤凰湖边上,现在只剩下一个大土堆)组成。历史上虎门要塞经历过三场大战,包括两次鸦片战争,和1937年日军对广州的第一次进攻。在三次战争中,我国将士们均奋勇杀敌,舍身报国,血溅珠江,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捍卫了祖国的尊严。但由于那个处于风雨飘摇中的满清政府为了挽救其垂死挣扎的政权而不惜丧权辱国,最终还是没能阻挡住来自英国和日本这些凶残而狡猾的强盗。

听完讲解,带着学生一起参观东、中、西三个炮位上安装的德国产克虏伯后膛炮。这些虽然是仿制品,但显露着柔和曲线的炮身依然在暮春的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不远处的珠江口。此刻的它们,安祥而静谧,仿佛把人们带回到了那炮火连天的年代,感受到了历史脉搏跳动的韵律。圆形的炮坑里墙壁上一个个排列整齐的炮弹形坑位,一个弹坑就是一个历史的记忆,它们曾经和这三尊克虏伯后膛炮一起,在历次的卫国战争中,组合成一道道强大的火力网,在一次的呼啸中用仇恨的炮弹炸向那些来自遥远异国他乡的强盗,成为那些强盗挥之不去的噩梦。当它们最后的一颗炮弹打完后,终因弹尽粮绝、寡不敌众,它们被爬上岸的强盗,弹坑和大炮一起,被炸成粉碎,在中华民族历史上刻下了耻辱的一笔,成为中华儿女无法忘怀的一个残梦,时时闯进每一代中华儿女的思绪中。

学生参观和记录的期间,我又一次站在山岗上,眺望如飞虹般横卧在川流不息的虎门水道上的虎门大桥,那里桥上车如流水,桥下波欢浪静,百舸争流。还是这条水道,一百多年前的虎门硝烟的滚滚烟云早就湮灭在历史的风雨里,那段沉甸甸的历史寄存在对岸的虎门销烟博物馆里。当年林则徐用愤怒的目光点燃了英帝国倾泻进中国的鸦片,引来了强盗的野蛮炮火,一群远离本土,弹药有限的强盗,居然只是用几下的炮声,就震得外强中干的满清政府摇摇欲坠,英勇的将士们怒洒鲜血,魂寄虎门水道,也无法制止那帮穷凶极恶的强盗一路北上。能战而不战的晚清政府为了挽救风雨飘摇的政权,不惜用祖宗传下来的狼毫毛笔,蘸着将士们的鲜血,签下了一条又一条的卖国条约。这些条约近百年来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样,成为整个中华民族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一尊一尊按原来规格复制的大炮,是在用它们重达万斤的挺拔身躯告诉每一个后来人,千万不能再让历史悲剧在这条清澈的河流上面重演了,这头东方睡狮现在已经苏醒并腾飞起来了。雄伟壮观的虎门大桥,奔流不息的车流,溅起雪白浪花在粤港澳之间飞驰的飞翼船,都在用豪迈的声音告慰那些当年喋血在炮台的将士们。

我和我的学生都是幸运的。我们能够每年选择风和日丽的日子,一次又一次地把鲜艳的五星红旗插在这些沉默不语的大炮身边,告诉它们,它们身上当年的屈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抚摸着这几台铭刻着历史风雨的古炮,聆听着炮台下川流不息的涛声,告慰那些为国捐躯的英灵,威武不屈的中华雄风又一次展现在这块繁花似锦的土地上。

同学们在炮台上举办了各种活动,有庄严的入团仪式,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有豪迈雄壮的合唱。他们用各种方式告慰那些英灵,在历经四十年改革开放大潮的洗礼后,强大的经济实力已经打造出先进而强大的军事实力,祖国的国防防卫力量正朝着军事强国之路大步迈进。国家又在春风三月里,公布了构建以南沙为核心的大湾区。时代的呼唤,又一次把南沙这个昔日的小渔村推到了新一轮更高更大的改革开放的浪峰之上。这里硝烟早已散尽,改革开放的浪潮推动着中华民族这条巨龙在世界民族之林傲然腾飞。为国捐躯的先烈们,你们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为祖国的强大而欣喜若狂,也一定会为中华民族的强大而激动得泪流满面,昔日那个饱受屈辱和欺凌的中华民族已经屹立起来了!

今天,这些青春的面孔,是来铭记当年你们血溅珠江的呐喊,当年你们为国捐躯的浩然之气的。也是来把祖国建设得更强大的责任交给他们的,有了像他们这样一代又一代的毋忘历史的中华儿女,我们的国土才不会再遭践踏,我们伟大的母亲才不会再遭侮辱。

照历史原样复制的“克虏伯”炮,祖国无须它们再走上战场,再在血肉纷飞的战火里喷射愤怒的炮弹了。它们在南国温暖阳光下平静地安度着自己的岁月,它们的余生很长,只需要它们用它们伟岸的身躯上承载的沉甸甸的记忆,向一批又一批的来访者,讲述它们当年在硝烟岁月中的英雄故事和屈辱历史,在他们的心中植下爱国的这棵参天大树。

在这样的一份幽静和从容里,蒲洲炮台把这些黑白的回忆,如沙漏般一点点地流入一代又一代青春的心田里。它们铁铸的炮体,和在历次战火中血铸的精神,连同它们雄伟的身姿,在湿润的空气中鲜明成一幅动人心弦的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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