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间只要你出现过 那怕是惊鸿一瞥风中总有鸽哨的余音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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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家里的生灵最怡然者,莫过于独立墙角,俏面冷幽的仙人掌。

已记不清这株仙人掌的芳龄,粗算约五、六年有余。不经意间,它已由青葱少年悠悠然出脱得丰姿绰约。

北国岁末,除旧迎新是家家户户必做的功课。

一过腊八,各家便行动起来。擦玻璃、洗窗帘、床上物品,擦洗厨房、卫生间的墙壁,忙得不亦乐乎。

男男女女聊天中,有意无意都会问及家中玻璃擦了么。好像玻璃没擦,年节就过得不舒服,有缺憾。

这不,看到人家都已开始行动,老婆就开始吹风:“谁谁家都擦玻璃了,今年我是累得不带要了,一想起这营生就愁人,找家政呀。”

听着老婆的絮叨,我第二天就开始行动。中午先去社区进行一场乒乓大战,然后飞快地买了工具开始擦玻璃。

已是中午时分,艳阳高照天依然颇冷。防盗窗上滴水不一会儿就凝结成软软的冰溜儿。

在擦到墙角儿时,那株仙人掌令人心生凛意。细细打量,娉娉婷婷的仙人掌已然七节玲珑,再有两、三节就能触及屋顶。

在仙人掌青葱的时候,三九天我常用塑料蒙起来避寒。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间邻家有女初长成,仙人掌已与我一般高低。最初的第一片已由昔日的嫩绿,在生命的沧桑中变得墨绿、褐绿乃至褐黄,如坚韧的脊梁,顽强地支撑着厚重的生命。数年来,它独自幽居墙角,倚窗而望。风花雪月,寒暑轮回,在它生命的年轮里镌刻进无尽的沧桑。

仙人掌在它长大的过程中,也毫不吝啬地向人们释放爱意。老婆婆痈疽肿胀,垂髫小儿们腮腺酸疼,时常来求几片捣敷。叶片摘下时,伤处总有晶莹的泪珠儿流下。我想它一定忍受了伤筋断骨般的疼痛,仿佛眉宇紧蹙,牙关紧咬,在顽强地承受着生命中突发而至的磨难。劫难中的坚强,生命中的大爱,一如人们坎坷决绝的人生,在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炼狱中渡劫重生。

如今,历经磨难的仙人掌已神采飞扬,在自己的一爿天地里㳀吟低唱。它从未奢求过花肥营养,只须极度干涸时一瓢水,就能在坚硬贫瘠的砂土中快乐地成长。尽管没有人过多地关注它,它却如刺梅一样在田园旮旯里暗吐幽香。

我们不愿,更也不敢去惊扰它的清梦,晾取衣物时总是退避三舍。多情的仙人掌时不时就和我们来个互动,老婆的衣服竟然被它吻了一下尚不自知,那滋味儿真是哭笑难当。

看到仙人掌满面尘灰,心想过年了,它也该妆扮一下。于是戴上加厚胶皮手套,用湿毛巾轻轻地拂拭。我知道它在嗔恼扰了它的清修,可它又对全副武装的我无可奈何。凝视着仙人掌满身的疤痕,心里不由暗自感叹。它所经历的磨难,对于我们人类可能只有一次就足以痛彻心扉。如人一般,来这世上走这一回,生命里都会刻划下铭心的印记。

擦拭完仙人掌,甫一转身,陡觉脚趾针刺钻心,我终究没有逃离仙人掌的盛情挽留。

你的世界我去了,我的世界你来过。人世间,只要你出现过,那怕是惊鸿一瞥,风中总有鸽哨的余音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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