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说我不会忘记 这山这人这情这绵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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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我们回到了家乡一一随县封江。
邻居雷奶奶在午饭前,端出一碗红酥酥的,亮晶晶的绵枣。尝一枚,酸溜溜的,甜蜜蜜的。
女儿好奇地问我:“爸爸,这绵枣是树上结的,还是水中生的”?
“是土里长的”。
女儿的问话,勾勒起我遥远的回忆。
绵枣是一年一季生长的球茎植物。每年清明过后,家乡的田野里,沟渠旁,山林中就长出一片片,一丛丛郁郁葱葱像韭菜叶一样的绵枣。
小时候,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一个人在生产队里挣工分。一月分一箩筐粮食,这就是我们全家人一个月的口粮。
不够吃了,我们就背着竹篓,拿着小钉锄,在山上挖上一天的绵枣。回家洗干净后,妈妈就围着灶台,煮上两天两夜,变色变甜了就可以吃了,这就成了我们一大家子人的口粮。
听老人们讲,在那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宁要无产阶级的草,不要资产阶级的苗”斗私批修的年代,山上树皮剥光了,沟里菹草捞尽了,家里糠皮吃完了。唯有家乡的绵枣挖了又长,长了又挖。就是靠这绵枣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的命……
至今回味着,总有一丝丝酸楚。
记得最清楚的是,小时候吃绵枣丝了。我们找出两个瓦片,把绵枣压碎成泥状,拉扯成一根根细丝,绕在一个“丫”字形的小树叉上,一层层,一匝匝,然后伸出舌头,像春蚕食嫩叶一样认真,贪婪。
雷奶奶告诉我们,现在家乡树林长密了,绵枣也少了。城里人爱吃这野味。每年家里吃不完的绵枣,拿到街上去卖,也可以赚上一千多块钱。
临走时,雷奶奶装上一碗绵枣,嘱咐带回去让妈妈也尝一尝。
望着雷奶奶站在风中送别颤颤巍巍的身影,泪水一下模糊了双眼……
乡亲们老了,家乡也老了。
望着庙儿坡上奶奶和爸爸的坟茔,总舍不得离别。
我敢说,我不会忘记,这山,这人,这情,这绵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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