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群山凝视浪漫山色 感觉秋韵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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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矿区,踏在湿漉漉的落叶上,想起再有几年就要脱下一身心爱的警服退休,便无心再领略周围群山浪漫的秋色。
一辆警车呼啸而过,让我想起了一个罪犯,想起了一段往事
1995年,我遇到一个多进宫的惯犯。他以为自己从进少管所开始,几进几出看守所和监狱,什么样的场面和警察都见过,很有一套,就不把监规纪律当回事,还自持大事不犯、小错不断,谁也拿他没办法
他经常违反监规纪律,且屡教不改,弄得几个中队都头疼,不想要他。于是就互相甩包袱,甩来甩去就把他甩给了我们中队。
我了解情况后,对他很感兴趣,想探个究竟,看他到底是怎么混的?不相信治不了他的毛病。
没过几天,他就发作了。在我们伙房中队为罪犯改善伙食,操作间切肉时,他乘机偷了拳头大几疙瘩肉藏了起来。被查出后,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先是不承认,后看无法抵赖就毫不掩饰,恬不知耻说“想炒个小炒吃”。
我问他这是什么行为?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不耐烦说:“你说是啥行为就啥行为。”
你别说,拿监规纪律制度说事,我还真拿他没办法,只能按照计分考核规定,扣他个最高分、五分作罢。
后来,隔三差五,他不是把油泼辣子藏起来,就是偷个鸡蛋喝了,再不就在切豆腐时,给自己来个小葱拌豆腐吃了……
这还不算,有时得手还把鸡蛋、西红柿、黄瓜什么的,借外出中队洗澡、看电影、倒垃圾,去卫生所看病等等机会,想尽千方百计带出去送人,换包香烟或个打火机什么的。给他计分考核扣分、写检查、大小会批评、关禁闭,什么处罚也没用。
过了三四个月,他折腾的差不多了,我也想好了办法,开始治他的毛病。
这天,操作间切完菜倒垃圾,他在要倒掉的烂菜叶子里加带了十几根黄瓜。我数落了他几句,他顶撞说我“侮辱他的人格”。
看他耍起了无赖,我不与他理论,直接把他带到中队院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对监督哨说,从即刻起,不允许他离开中队,迈出大门一步。
没几天,轮到他们小组去洗澡,他被拦下来找我说:“你不能剥夺我的洗澡权!”还说:“《罪犯守则》不是要求讲究卫生吗,你为什么不让我讲卫生?再说,身上捂出味来,也影响别人呀!”
我不与他废话,就将他带到伙房操作间后面,指着烧火的罪犯临时洗澡的地方说:“你今后就在这里洗澡。”
他看着脚下的大铁盆和地上扔着的两根黑胶皮管,无奈的失笑说:“真绝了。”
过了几天,监狱大院放电影,他被拦下来不能去,气急败坏问我,为什么不让他去。我心平气和说:“电影是放给遵规守矩的人看的。”
他气的嘴唇哆嗦的说:“那我就不需要接受教育了吗?”
我说:“你还没过自觉遵守监规纪律教育这一关,看电影对你没意义。”引起周围一片哄笑。弄得他下不了台,脸红着问我:“那我生病了,能不能出去看病?”
我说:“那要看是啥病。如果头疼脑热,由中队卫生员看。如果是癌症的话,报上级批准,给你转到外面的大医院去治疗。”
他气的叫嚷:“你这样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公平!”
我说:“没办法。你这人人不一样,自控能力太差,只能这样帮你自律。”气的他转身就走,嘟嘟囔囔的回号子去了。
晚点名时,我乘胜追击,又当众宣布,从明天起,让他专门打扫中队院落卫生,不得进入操作间。压缩他的活动空间,从源头上治他的毛病。
没出三天,他受不了啦,找到办公室提出抗议,说我迫害他,是法西斯,限制他人身自由,并且伸出手来让我看他的两根残缺的手指,威胁说:“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我知道,那是他以前抗拒改造自残的结果,故作不知问:“怎么弄得?”
他先是不言语,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才愤愤说:“自己弄的。”
我说:“那就挨不着别人的事了。你的身体,你不爱惜,别人有什么办法。”
他看一招不成,又冷笑说:“我要向驻监检察院反应,控告你,执法不公,非法限制罪犯人身自由,利用手中权力大搞法西斯,对我一个老年人实行残酷的非人道迫害,使我感受不到政府教育改造挽救人的真情温暖,感到失望,产生绝望轻生念头。”
我随手从桌边的书架上抽出新颁布的《监狱法》,找到相关章节给他读了一遍,并说:“这是你的合法权利。你写,我连看都不看一眼,保证给你转到检察院。”
第二天,他将写好的控告信交给了我,我看也不就找了个信封装进去给糊上,并且对他讲:“我现在就去,一分钟也不会耽搁。”
在检察院,我把信交到检察官的手里转身就要离开,又被叫住了。检察官说:“你别忙着走人,我看看是什么事。”边说边拆开信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笑了,问我:“你看了吗?”
我说:“给你们的东西,我没看。”
他把信递给我说:“你看看。”见我看完了又说:“满纸胡说八道,什么剥夺他的人身自由,法西斯、惨无人道。这事我们不管,你们自己处理。”
其实,我不看也知道信上写了些什么,连忙说:“这个人顽固,你得帮我们做一点儿工作。”给他介绍了这人的一些情况,并说准备开个批判会,邀请他参加讲个话,好好“烫”一“烫”这头死猪。
会上,我不给他上纲上线,只拿他的一系列表现说事,一一列举了他近来的所作所为,然后检察官拿出他写的控告信,逐条进行驳斥,并要求中队进一步加强对他的管教。
我事先安排的几个罪犯的发言精彩,张说“他是茅死坑的石头——又臭又硬”,李说他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应该喊打”,王还说他是“吊死鬼搽胭脂——死不要脸”,说起话来“死壳郎张嘴——满口喷粪”等等。弄得会场别有一番气氛,使他哭笑不得,狼狈不堪。
会后没一会,他就来找我,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都难看,说他走遍八百里秦川四五个监狱,还没出过这洋相,丢过这样的人,服了,绝对服了。
我说:“这会还是没开好。你一直都是自己在出自己的洋相,自己在丢自己的人。你还没弄明白啊!”
他直摇头不言语。我语重心长对他说:“我从来都认为,罪犯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人格。尤其是像你这样年纪大了的人,即便就是罪犯,也更应该注意一点,保持自己那么点做人的尊严。你倒好,根本就不管这些。”
往后有段时间,他不论在什么地方遇到我,便转身走开。有一次不及躲避,我冲他坦然的笑了笑,他尴尬的也笑了。我随口问了问他的身体情况,他突然问我:“我打扫卫生,能减刑吗?”我一听很高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从那天起,他不再躲避我。我每见他衣扣不整说他,他就不好意思立刻扣整齐。指出他的衣服脏了,他马上就去换。把中队的院子打扫的也干净。后来,我离开了这个中队,听说他被减去余刑释放,提前一年回了。
想起往事,感觉还有点儿意思,甚感欣慰。
这时,太阳已从东山升起老高,身上被晒得暖洋洋的,看到树上不时舒缓飘落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现出金色的光芒,心情顿时开朗。
环顾四周群山,凝视浪漫山色,感觉秋韵无限,这边风景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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