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是爸爸 那一份孤独牵着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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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春节,我32岁,父亲55岁,父亲总说他老了,而我坚持认为自己依旧年轻
吃过年夜饭,姨父像往常一样如约而至。堂屋外的鞭炮声、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播出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边洗碗一边凑过来看电视的母亲说:“哟喂,今年董卿不再主持了?”
“都老了吧!”父亲回答。
姨夫附和着:“应该是!”这一年姨父53岁。
我并不在乎这个,也没有搭理母亲,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继续玩着手机游戏。
后来,我隐约听到了父亲和姨父的谈话,说自己年纪大了,总觉得和人家在一起没什么话好说的,不像前些年了,现在很多时候他们总是挪到墙角旮旯里,不想凑话……
我心里一颤: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这两个男人一直都是我们村的核心人物,逢年过节村里人集中娱乐的地方和项目基本都会围绕他们展开。
电视里,新年的钟声一下一下重重敲响。用已过世奶奶的话说,我们又长了一岁。父亲56岁,姨父54岁,我33岁。
堂屋里,贡桌上,年三十的烛火摇曳;堂屋外,燃放烟花爆竹的火药味弥漫而来,我们全家安静的进入了梦乡。
年初一吃过晚饭,母亲对仍然坐在家里烤火的父亲说:“你怎么还不出去玩啊?”
父亲说:“好吧,我出去玩一会!”话音落,身未动,过了一会我才听到父亲出去的关门声。
我才睡下不一会,就听到了父亲回来的关门声。随后我听到了父母的对话,父亲说,人家各自玩着,自己插不进去,看了一会觉得无趣就回来了。
父母开始关锁大门准备睡觉,扭动铁门锁的声音细碎而绵长,我突然忆起小的时候,父亲玩到天快亮了才赶着回来,叮叮哐哐打开门,很麻利的给我们宰了第二天要炖的鸡后,就忙着上床睡觉,准备天亮了接着出去玩。那时候凌晨的开门声响亮而热闹,那时候有很多人围着父亲,看他在取得一手好牌后欣喜,看他在出牌失误后长声惋惜,那时候的父亲一直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父亲依旧每晚出门一趟,不一会就回来,在他回到家后的不言不语里,我读到了一股来自暮年的淡淡的孤单。
大年初四早上十点醒来,我们姐弟几个都开始讨论父亲是不是今天不在家,竟然没有阻止我们睡懒觉。要知道,一直以来,父亲都是“嫉懒如仇”的人,他重来不允许我们睡到日上三竿,他甚至对村里那些好吃懒做的痞子也是毫不留情的。
有一年过年,村里人聚在一起玩棋牌,村里的那几个痞子懒汉也围拢过来看热闹,父亲直言不讳的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懒汉痞子杨一说:“请你站远一点,我不喜欢你们这样的懒人!”为此父亲还和母亲吵了一架,因为杨一是母亲娘舅的儿子,母亲觉得父亲很过分,但时至今日父亲仍然没有觉得自己不妥过。
“我爸呢,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催我们起床?”我一边伸懒腰一边问母亲。
还在睡觉呢!凌晨四点多才回来,说了你们不信,你爸爸是和杨一他们那一伙人打牌到那个时候的。”一秒钟前还得意可以睡懒觉的我,那些得意一瞬间就被父亲的妥协击得粉碎。我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父亲每晚出去一会就回来的脚步里拖着太多的被岁月压制的孤独。那些缺失的关心与陪伴,那些想要坚持撑着的坚强,已然随着父亲的两鬓斑白悄悄爬上额头,又上心头,却被我们自动忽略了。
于是,那一天吃过晚饭,我们姐弟几个放下了捧着的手机。贡桌上烛火摇曳,盖在电暖桌上的花布将桌底的温度全部收紧,我们姐弟四人和爸爸妈妈一起玩起了扑克牌,像小时候一样根据输赢轮流玩、像小时候一样已经23岁的弟弟成为了最后的赢家,那一晚父亲扬手甩牌、自若喝止,在和我们的争吵中遗忘了岁月嘉许他的落寞。那一晚我们姐弟四人的手机电池都是满满的电量,父亲没有再去了又回的脚步声里被孤独拖拽。
时光清浅,父亲的骄傲与坚强被散落在了流年里,曾经连站在他旁边都不可以的村痞子,现在却成了他同坐娱乐的人。我明白了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是爸爸,那一份孤独牵着他妥协,向岁月、向自己。
于是我暗下决心,以后相处的日子尽可能的相陪,只是饮一壶、下一盘棋……
2018年,我32岁,父亲55岁。父亲与村痞子让我看见,父亲老了,我不再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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