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枯木桩横搁在墙根儿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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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是折腾得不是个闲…”
这人吧,就这样,你说说当初那又是何必呢,唉!”
……
巷口的枯木桩横搁在墙根儿不知道过了少年,在炎炎夏季的红太阳里,一日比一日皱巴了。杨树叶子闪着银光在墙角遮下一个影儿,像极了支花圈棍子生根发芽后的馈赠。刘老太今年一百零一岁了,早就老的没了牙齿,头上稀疏的白发好像可以把太阳光分散成七种颜色似的。人老了就怕冷,她躲过荫凉,直直地坐在巷口的枯木桩上,好像是一对老姐妹最后的相守。
“不,我不去上学!妈妈,妈妈……”小孩哭闹着,努力将屁股与被炙烤得火热的大地贴在一起。
“朋朋,听妈妈说,咱去上学啊,不然你看看,巷口的疯老婆子可拿擀面杖锤咱们呢,不然你可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女人用神叨叨的语气对男孩说。
我被午后两点钟的太阳烤的迈不开腿,拖着沉沉的身子向巷口走去。
“婆婆,我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便利店什么的啊。”我弯下腰,面朝这位一动不动的老奶奶问了一句
半晌,她转过头来,如她坐着的枯木般沟壑纵横的脸上镶着一只眼睛,一只血窟窿。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又接着问了一句
“往后走过两条巷子,向右转就是了。”这时一位戴草帽的大汉从我身边经过对我说。
“老了……还是当年那股子倔劲儿,还嫌报应不够啊……”他摇摇头,没有看我一眼,走了过去。
我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准确地说,我对他后来说的话产生了兴趣。看样子,那位老奶奶有九十多岁的样子,听力不好是自然的事。可报应一词,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这所村子不是很大,整齐的砖瓦房一排排前后坐落。生黄的土路疙疙瘩瘩,像农人被铁锨磨出茧的手掌。户户院落中都长着一棵粗壮的桃树、李树或老杨树,好像这样就能显示出家族的年代久远。
我绕过一个又一个门楼终于找到村民口中的便利店。一张掉漆的货架摆在小屋的正中央,除了日常生活用品,吃活也就是方便面、饼干、罐头之类。我拿起一瓶水,一盒方便面,转身付了账。
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略显黢黑的脸,热情的性格,边说边笑。我想起自己的疑问,便打算顺便向老板娘打听一下。
“我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巷口的一位婆婆,这大热天,晒在太阳底下,别中暑了。”我试探性地说。
“老人可怜啊,今年都一百零一了,有儿有女的,天天坐在巷口等,不知道是在男人,还是儿女。”我看到喜面的老板娘脸上掠过的一丝难过。
“她儿女不回来看望她吗?”
“常托人捎钱回来,那么大年纪了,就是每天喝点糊糊什么的,哪用的着钱啊。”说着摇摇头。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还是办事?”老板娘给我找来一个凳子,放在我面前。
“路过,有点饿,就过来找点吃的。”
“来,我给你把面煮一煮,谁还没有个离家出门的时候。”
我被老板娘的热心所感动。能这么真心的对一个陌生人,大概只有在几十户人家的农村才能幸运地遇见吧。
老板娘说,老婆婆的男人姓刘,之前他们的家境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三十年前,不知道老刘头从哪里蹦出来一位干女儿,硬是把好好的家庭搅得鸡犬不宁。
“那时候我才十来岁,他们也六七十岁了,”老板娘继续讲到。

他们的儿女也都是孩子的人了,这几世同堂的,本来是好日子,刘老太硬说那干女儿是年轻时刘老头和一位老情人的私生女。这事弄的十里八村沸沸扬扬。有一天吵起来,老太太一失手用擀面杖不偏不倚打在了老头子的后脑勺,后来他儿女把他接走再也没回来过,她的一只眼就是那时候被自己捅瞎的。
“后来我们也没看到过她儿子女儿,有人说接他爸去医院的时候出了意外,也有人说他爸教唆儿女不认他妈…”老板娘像是在讲一个传说。
“从那以后,老太太一有空就坐在巷头往外望,想亲人咯!”
我拿起老板娘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接过一句:“那刘老头现在还活着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是活着也有一百零三四岁了吧,她儿女每月寄来钱也从没有露过脸,这儿女们啊,毕竟怀胎十月,不嫌自己的老母亲可怜……”老板娘眼眶红红的,我赶紧说到,“也许有苦衷呢,我也走了,”接着站起身来,跺了跺脚。
“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吧。”老板娘把我送到巷口,阳光斜洒在墙壁上。我看到枯木桩还横在原处,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蹒跚着离开了。
去年办事再次路过这座村庄,枯木桩已经不在原地了。老太太也没有瞪着只有一只看得见的眼向远处张望。
我摸索着来到有着热情老板娘的便利店门口,却不知主人搬到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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