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要继续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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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姐不姓马,姓“任”。因做人做事马马虎虎,经常出错,所以人送外号“马虎姐”。叫着叫着,就转了音儿,索性一见她,人家就直呼“马大姐”,真名真姓倒忘了。
话说任女士,不!马大姐,前些年开店做生意,外面正忙着呢!小保姆从厨房里走出来说:“姨没豆腐了,青菜也剩一根了。”
门外马大姐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一前一后进了门。马大姐就给大女儿说,你领着妹妹去买五毛钱豆腐。女儿说:“好!”给妈妈要钱。马大姐一摸,身上没零钱,顺手给了十块钱,特意写了一张字条:“一把青菜,五毛豆腐。”
打发走顾客,马大姐进厨房做饭。外面小保姆“哎呀!”一声,把她吓一跳。走出来一看,只见两个女儿,一个左右两手提着两块豆腐,一个提着一块豆腐一把青菜。青菜蔫蔫地,个头小先不说了。这三块豆腐咋回事?问大的,大女儿挺兴奋:“妈人家说五块吃不了,先给咱三块!”马大姐的脸露出惊讶的表情:“一斤豆腐多钱?”“五毛呀!”她耐住性子:“娃儿,一斤豆腐五毛钱豆腐你咋整了三大块,咱家拿这六斤开豆腐宴呀!”大女儿唤过妹妹,把纸条递给妈妈,纸条被捏的皱皱巴巴,五毛还是五块也分辨不清了。马大姐唉了一声,庆幸卖豆腐的没给五大块。她将豆腐收在冰箱,想着可以吃一个月冰豆腐了。小保姆说咱们能退啊!马大姐摆摆手:“不麻烦人家了,咱慢慢吃。”
马大姐生意忙,和爱人沟通也少。马大姐的爱人又不爱说话,所以更显得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各过各的日子。某夏天晚上,邻居一姑娘出阁,就叫人去喝酒。马大姐素来不喜社交,爱人兴冲冲就去了。酒喝得高兴,马大姐叫了两回,她爱人说你先回去,等会他开车回老家。马大姐爱人在老家有一家手工作坊,雇佣了六七个人。马大姐就回家休息了。第二天一早,隔壁老王喊她,说你男人昨晚喝醉了,吐了一地,在车上睡觉。你怎么不搀扶他回家睡?马大姐赶紧打电话给爱人,爱人正喝稀饭呢,手机里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爱人说:“甭提了,老王开门我就醒了,醒了开车回老家。到了门口,把裤子搭在肩上迷迷瞪瞪进门。咱爸起来扫院子,一看有条裤子,就顺手扔进垃圾桶。咱妈看那条皮带挺新的,就嚷嚷着,以为过路的谁把裤子丢在咱院里了。”
马大姐婆家在大路边上,过往行人多,丢三落四的事也多。公婆起床早也是老年人的习惯。马大姐爱人又说:“唉!真是喝酒醉,醉为丑啊!我听见嚷嚷,一出去,口袋里的钱没有了,裤子还在。你看这事,嗨!”马大姐也是哭笑不得,告诫他以后少喝酒,男人说知道了。自此,也不知道隔壁老王和他老婆咋传说的,街道的人都知道马大姐晚上不给男人开门,自己睡榻榻米吹空调让男人睡大路上让蚊子咬。公公婆婆也不知道逮到那股风,有时说话不经意间一句:“你成天不做饭?”马大姐想着长辈说话,横竖都是理,也不辩解,谁爱说说去,嘴在人家身上长着,你能捂住吗?公婆再说,她就呵呵地笑。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马大姐也进入中年。按理说,该长心眼该谨慎小心、细小入微了。可她就是死性不改,老闹笑话

前几天,她一位远方的朋友,头天晚上发来微信,说要来看望她。马大姐同时又接到一条信息,明早她另外三个朋友也来。马大姐很高兴,她遵一位大姐的令去饭店订了素餐。一早起来,她收拾卫生,忙进忙出,想着等会三四个朋友来她的寒舍,她哼起了歌!

朋友别哭,
我依然是你心灵的归宿
朋友别哭,
要相信自己的
红尘中有太多茫然痴心的追逐,
你的苦我也有感触
朋友别哭,
我一直你心灵最深处……

不对,总有啥地方不对,她想。没有点,喝咋能没有点心、水果。她看一下时间,锁了门去炒货店。她心情很好,走在大街上还活动了一下胳膊。真新鲜的空气,她的嘴角浮现着笑意,和来往的熟人打招呼。甜枣、锅巴、胡豆、葡萄、核桃、葵花籽、花生、瓜子,对。再买几个月饼,月饼可不能少。她想,快中秋了。一一备齐后,就朝回走。一摸口袋,钥匙呢?去盛瓜子大箩筐翻,没有。小店的老嫲说,没得哈!
马大姐快步朝家走。她的脑子嗡嗡响,走到门口,听见有人喊她。拧过身,是那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欢喜地握手。迎上前来,说实在对不起,门进不去。朋友穿着裙子,蕾丝连衣裙,很高档的款式,戴眼镜,还镶着金边,玳瑁金。朋友是个高校的教师,人是多少有身份和架子的。朋友很有涵养,也不计较,就站在门口,拉着自己的裙摆,不时地扶一下眼睛。马大姐很着急,她去对门开锁公司,服务人员说一早人员都派出去了。她说你能不能联系你们的相关公司,派人过来。人说,那你先回,等电话。
马大姐从开锁公司出来,昨天说好的三位朋友也到了。从车上下来,老远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两女一男围着锁想办法,男的说要锯开锁杆,等会一焊跟新的一样。站立一旁的大姐就安慰马大姐,没事没事,你就是太激动了,你是不是知道我们来看你,你一下子激动得出门忘了带钥匙!
这边商量锯杆,开锁公司来人说打掉锁眼。两派人各抒己见。先来的老师站的时间久了,在人群中不免有点孤单。她说“那就不打扰了,还要走访一位学生家长。”马大姐实在抱歉,臊得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马大姐取出一个月饼,双手递给朋友,说这月饼略表我的心意,八月十五快到了,本来让你进门大家一块分享呢!朋友很高兴,竟然躬身两手平摊捧着,连说感谢。退着到车跟前,拉开门上车。马大姐心里过意不去,追上几步,挥手作别。回头想人大老远来了,一杯水也没喝。
朋友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马大姐同意锯杆方案,马上实施。借来锯,开始工作。马大姐也加入到锯杆开锁的工作中去。几分钟后,门开了。迎接三位朋友入座,一一放上茶点,切开月饼大家一人一份。大家都感叹这乙亥年的月饼吃得不一般,就都笑,说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到谁家遇到过这种事啊!又说人呀,就跟这月饼一样,能包住青红丝、核桃仁、蛋黄等等,酸甜苦辣咸。又催促马大姐去街道焊好了门锁。美中不足的是,走到街道炒货店摊位,背后听见小两口嘻嘻哈哈地“扯”,一个舌挑音在风里轻佻地飞!马大姐苦笑一声,她站住顿了一下,想转身,觉得无趣。就大踏步地走了
中午去吃素餐。马大姐想着自己的鲁莽事,不觉得哑然失笑。不必说途中想起煤气没关,急得抓耳挠腮,又打电话让爱人关了;也不必说煮玉米棒把水熬干把玉米粒熬成了黑炭,自责时女儿说没事;更不必说忙生意忙爱好少关心了家人;还不必说她不在家小猫遛弯时被不知名的司机开车撞飞了。她想到这些,心里充满了灰仆仆的雾霰,粗大的颗粒占据了她的心。苦,从肚脐眼、从牙根儿、从头发丝儿一点一点挤出来。她又唱起那首歌:

有没有一扇窗,
能让你不绝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原来像梦一场。
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输,有人老。
结局还不是一样。
有没有一种爱,
能让你不受伤,
这些年堆积对你的知心话
什么酒醒不了
什么痛忘不掉
向前走就不可能回头望……

明天还要继续。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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