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不可以半途而废 活到老学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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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我十七八岁,在老家村小教书。
新学期开学,村小调来一位从县师范学校毕业的公办老师。他的行李特别简单,除了手提网袋里装着一个脸盆、碗筷及洗漱用品外,还有一把二胡和一根短笛。
当时的村小,由一个古寺庙改建而成。有学生百多名,五名老师中四人是民办教师。下午学生放学后,我们回家了,只有他一人住在学校。晚上无聊,就坐到村口的一块大石包上拉二胡、吹竹笛,自寻欢乐。一曲优美动听的《在那遥远的地方》《跑马溜溜的山上》和《我的祖国》,打破了沉睡在大山深处小山村的寂寞与平静。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二胡和竹笛。时间长了,趁他高兴时,就跟着他拿起二胡东拉西扯,用他的竹笛胡吹乱叫。不久我参加工作去了外地,最终没有学会二胡,笛子也只能吹得几首简单的革命歌曲。
二胡和竹笛是我国流传已久的民间乐器,不仅广大群众喜闻乐见,而且在国际舞台上也很有地位和影响。虽然我心里一直惦念着它,却没有诚心与它结缘成为朋友,说是喜欢,也不过叶公好龙罢了。
一天,我行走于嘉陵江芦苇荡,老远传来悠扬婉转的二胡演奏声。我顺着琴声,走近老城河街,一位长者坐在一棵古皂角树下,全神贯注地拉着二胡,陶醉在优美深沉的旋律之中。周围簇拥着不少围观者,我也挤在人群中痴心地倾听完曾经熟悉的《梁祝》《二泉映月》《草原之夜》《洪湖畅想曲》等曲子。不久,我路过东坝文化路,见东城实验学校步行街有人拉琴,原来还是老城皂角树下的那位拉琴者。后来得知,他姓张,是原广元氮肥厂的退休工人,儿子在这里开办了一家“青柠檬”乐器工作室,培训吉他和架子鼓。他会拉二胡,便利用儿子的工作室带学习二胡的学生。
我每次经过步行街,总是站在张老师身旁听他拉琴。渐渐地,有些眼熟了。我问他,成年人可以学二胡吗?他回答,只要诚心学,不分年龄大小。我说,我来学,零基础,你可以教吗?他说,当然可以。
其实,我家里一直保存着一把二胡。那是二十年前,一位在川北艺术学校的朋友,离开广元时赠我留作纪念。由于我不会拉,只作为一个摆件放在书房里。我心血一时冲动,激起我学习二胡的兴趣。一个周末,我带上久存的二胡走进文化路步行街,拜师学艺。
张老师是广元老城人,与共和国同龄,年轻时在部队服役服役四年,退伍后安排到县属企业氮肥厂工作,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因企业破产而下岗另谋职业。从部队到氮肥厂,再到下岗,几十年来从未放弃对二胡的热爱,业余时间坚持练琴、演奏,并积极参加各类公益演出活动。无论日子过得多么艰难,二胡总是他相依为伴的精神依托。
我仅是出于爱好,没有什么基础,对二胡的认识、使用和乐理知识都得从头学起。我们约定,我利用休息时间每周至少去一次,时间一至二小时。作为老师,张老师是认真的、严肃的、负责的。首先他对我的二胡不认可。在他的眼里,我手里的这把二胡,只可作为小孩初学使用。对我而言,至少需要买一把价格两千左右的才能达到音准的基本要求。我想,我是一时冲动,且是初学者,说不定哪天激情过去,便弃而远之,用不着花钱投资买一把好二胡。学习中,还因我动作迟钝、接受力差,张老师显得有些急躁和不耐烦。一段时间,我觉得很不适应他的方法,我也没有音乐和乐器方面的天赋,但我又不甘心半途而废。一天,我与他友好沟通达成共识——我没有目标,也不强调在多长时间内考过什么等级,实属爱好,只要你认真教,我虚心学,即达到了目的。从此,我俩和谐相处,教学相长。不久,尊重张老师的意见,我从网上买回一把基本可用的雅致牌二胡,按照《青少年学二胡》教材,从基础要领起步,学识谱练把位,学音阶拉练习曲、试拉独奏曲,一句一句地啃,一段一段地学,循序渐进,熟能生巧,我产生了兴趣,也有微小进步,决心坚持继续学下去。张老师和他儿子的工作室一样,日益发展壮大,学生越来越多,小到五六岁的孩子,最大者唯我年过半百。现有场地不能满足学生需求,于是,春节前便从东坝文化路步行街,重新选址迁到了文化中心背后的金橄榄广场二楼。一个崭新的“青柠檬”吉他俱乐部,迎来了更多的学习爱好者。
世事难测。刚到二〇二〇年春节,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中断了我个人业余学习计划,一停就拖到今秋。
进入秋季,几场秋雨之后天气转寒,我也退居二线,时间相对闲暇。我联系了张老师,继续跟他学习二胡。他没有推辞,欣然同意,愿意继续当我二胡的启蒙老师。
我们约定周末下午三点金橄榄广场二楼。一年多时间不见,张老师显得老了许多。今年他刚过七旬,虽然精神还是那么硬朗矍铄,头上的脱发却越显突出,增加了亮度,本来稀少的头发全部变白,脑后飘扬的银丝,更有艺术家的气质与味道。
学不可以已,活到老到老。我端起停放已久的二胡,翻开教材,开始新的学习生活。我虽然没有音乐天赋和乐器基础,却有一颗好奇好学之心,闲有所求,老有所乐。不求登上大雅之堂,只愿时光不负东流。或许,这就是一种新生活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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