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听到了令人心痛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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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短篇小说

周末的早晨,我还在睡懒觉中。两部手机来电铃声轮番响起,我看是同一个陌生号码,在响过六遍之后,我接听了

“喂,是一平吗?”弱弱的、极其低微的声音传来,听得出是一位阿姨。

“您好,我是一平。您是?”

“呜呜呜呜……”阿姨哭泣的声音,很悲伤很悲伤!

“阿姨,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什么吗?”我料想应该是这位阿姨有困难的事情。

“一平,菲儿走了。呜呜……”

菲儿,一个女孩子,家中独女,和老母亲相依为命。去年疫情期间,通过微信群加的我好友。那时,因为防控疫情需要,严格管控小区居民进出,农贸市场关闭,小区邻居们采购生活用品不便。疫情期间全无休的我们,每天都要去单位正常上下班,在采取严格防控疫情措施的前提下,市内大型商场还是正常营业的,我也就顺便给有需要的邻居们捎带生活必需品。菲儿和妈妈的部分生活必需品,也就由我给帮助捎带了。

在花一般的年龄,菲儿17岁时,被医院检查出来患有肝硬化,她一直笑对人生,积极乐观。大学毕业后,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留在北京市工作,独自打拼。2005年,她的父亲因病去世, 遂放弃了在北京市的发展,带着“妈妈,有我在,您放心!”的承诺,回到了烟台市陪伴母亲。

菲儿回到烟台后,尽管自己身体有病,但是积极面对生活。既要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又要照顾妈妈和年迈的姥姥,邻居和亲朋好友们都知晓菲儿懂事、孝顺。菲儿从不抱怨命运,即使是心很疲惫、身子有病,却从不在妈妈和姥姥面前显露出点点倦意。也正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条件,担心拖累他人,菲儿终身未嫁。

在2019年夏天,菲儿被医院诊断为肾衰竭,每周自己开车,去烟台山医院进行血液常规透析一次。2020年7月3日,因上下楼梯不慎,菲儿的右腿骨折,住进烟台山医院治疗。自此,菲儿病情每况愈下,肝肾功能开始逐渐衰退。

爱下厨的我,常常在周末的时候,从清真寺里采购回牛肉,自己加工成酱牛肉,分享给小区里的好邻居们。菲儿在微信群里发现了,就说“好想吃啊!”我就在微信群里回复她,“没有问题的,必须有您的一份!”后来,菲儿曾经打电话给我,“一平哥,您做的酱牛肉,我分享给我病房里的病友们品尝了,他们都说您做的酱牛肉,特别好吃。病友们让我问您,多少钱一斤?大家想买您做的酱牛肉。”“不不不,菲儿,那是我周末有时间,特意做的,只分享给好邻居们,哥是不卖酱牛肉的。”

现在想来,当时电话那头的菲儿,得有多失望啊!不过,只要我做了酱牛肉和其它美食,还是会想着留一份给正在医院治病的菲儿,想着给在生命最脆弱、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菲儿,一点点人间关爱。

2021年除夕的下午,菲儿在医院出现胃出血、肝硬化。因长期服药,同时出现尿毒症并发症,进行血液净化频率明显加快。自菲儿去年住院后,负责给她透析的张大夫,是我的一个同乡战友,从军队退役后,自谋职业到了烟台山医院工作。

今年春节后,张大夫曾经给我说起过,菲儿的病况很严重,反复出现消化道出血,一周三次的血液常规透析。菲儿病情严重的时候,每天进行一次血液常规透析,同时间断行床旁血液滤过,肝肾等器官已现严重衰竭。

菲儿想要多陪伴她的妈妈,她的妈妈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好心人的提议下,菲儿和她唯一的亲人——妈妈,发起过水滴筹,历时31天,只筹到11467元,这个筹款,对于菲儿的治疗费用来讲,无疑是杯水车薪。菲儿的妈妈,只能从亲朋好友和邻居家借款来维持保守治疗的费用。

菲儿走了,我能料想得到。可是,我又能怎么帮她呢?我知道我很渺小、很无能,“篱落疏疏小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我只有守护一个小家庭的能力,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会尽最大可能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从来不会想为什么,始终清楚自己也不为了什么。

“一平,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 ... 想把菲儿最后的遗言... ...告诉你。”电话那头又传来菲儿妈妈的声音,一边压抑着哭泣,一边在给我诉说。

“她在最后的时候,给我说‘妈妈,你不行... ... ’呜呜呜呜... ...我这个妈妈太失败了,是真的不行啊。她说‘妈妈,我扛不下去了,今生不能再陪伴您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一定要记得找咱们好邻居,找高一平大哥想办法。一平哥给我做的酱牛肉,很好吃,我还记得呢。’菲儿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有笑容的。她还说‘我走后,代我谢谢一平哥。妈妈,要相信一平哥!’呜呜呜呜... ...”

“阿姨,我知道了。”我的心哪,瞬间好疼好疼,菲儿,只是在我朋友圈里的一个邻居,关注我做的美食、关注我写的文章,也关注着我的喜怒哀乐,她与我只有一次见面,是疫情期间,陪妈妈来工作室里取过我给她家捎带的生活用品,那时,菲儿和她的妈妈是站在小区栅栏外面,我在小区里面从栅栏间隙里递给她们的,那次是我和菲儿唯一的一次见面,我们彼此都戴着防疫口罩。

与菲儿只见过的那一面,只记得她长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双眼皮,长长的柳眉。像两枚清澈的圆杏,不难让人联想到菲儿就像出水的芙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人世间本没有那么多芙蓉,但菲儿有着心灵的透明,把人世间看得到处是光明。

“菲儿她还说,在身后要把眼角膜无偿捐出,她说她还没有看够人世间的美好。菲儿,最后没有闭上眼睛……菲儿,最后告诉我的话,我一定要照做,不然,她会生气的。”

“阿姨,您要节哀,菲儿没有走远的,她将一直留在您的心里。您要好好活下去,菲儿那么要强,肯定是希望您健健康康的安度晚年。阿姨,以后我不会再不接您的电话了,想哭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哭吧,哭完以后请您要坚强,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菲儿走的不放心。”

菲儿,安息吧!一平哥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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