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才真正称得上是鲁迅笔下描述的“民族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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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公粮是我国计划经济时代一种特殊的农税制度,包产到户极大地调动了农民劳动生产积极性,对促进我国农村经济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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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过后,骄阳似火,农民们赶着大车,冒着酷暑,争先恐后到粮站交公粮的壮观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每年这个季节,乡政府都会召开会议,部署夏季公粮征收工作,要求党员干部带头执行,力求用最短的时间,保质保量地完成公粮征收任务。同时组织宣传,张贴标语,抓典型,树标兵,营造气氛,真正让全乡人民认识到,上交公粮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从而提高农民交粮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粮站设在省道坪曲线郭庄村西,交道便利,好几排高大齐整的库房矗立在那里,配上极具时代特色的俄式纯木大门,显得威严气派。
母亲做事很认真,交粮前一天早把玉米摊在院子的地面上,趁着大好晴天翻来覆去的摊了又摊,晒了又晒,直到那玉米粒子变得金黄油亮时。母亲这才擦净满脸的汗水,满意地说:“行了,明天可以去交公粮啦。今年或许利索,人家不会再让我们拉回家来。”
第二天,天麻麻亮,我便被母亲从睡梦中叫醒。“起来,快起来!跟我们一起交公粮去,到那儿买冰棍给你吃。”我朦朦胧胧爬起身来,走出屋门,却见门外的平车上早已放满了几袋鼓鼓的粮食,父亲正撑着车把在那焦躁地等着我们。
走到粮站门口,向村东一望,各村交粮的队伍如长龙一般,蜿蜒曲折,早已挤满了窄窄的公路,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天不亮就来到这里,有的还带着干粮和水壶,大清早的他们就热得满头是汗,衣服都湿透了,站在粮车旁,擦拭着脸,耐心地等着。
这时听到一位老大爷说:“我家的粮食晒了三四遍,拾掇的干干净净,就恐怕交不上,还得再来受趟洋罪。”另一位大嫂说:“谁说不是呀,能顺利地把公粮交了,才能安心干活。”路旁,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地交谈着,慢慢消磨着夏日漫长而炙热的时光
由于人多磅少,平时看上去偌大的粮站院里竟显得拥挤狭小,人声嘈杂,像赶庙会一样。
公粮在上磅之前,首先要经过质检,只见质检员手拿一根长长的铁锥子,猛地插入粮袋里,看看铁锥带出来玉米的品相,抓几粒放到嘴里“咯嘣咯嘣”的嚼几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声可以,你的公粮就算顺利过关了。如说不行,你还得拉回去继续晾晒。
粮食质量要求很严,听说湿的不要,虫蛀的不要,瘪的不要。交粮时人们最怕的就是这一关,如顺利过关,那股高兴劲会立马洋溢在脸上,仿佛过大年一般,最后人们还得自己把粮食一袋袋地扛到粮堆上,打开口袋,将粮食倒了,然后再把口袋扔下来,下来后继续往上扛,如此循环反复,直到将几十袋粮食全都倒完为止。
起初粮堆较低,慢慢地粮食便堆积如山年轻力壮的光着黑黝黝的膀子,用尽吃奶的力气才能完成,而年老体弱的,只能拉拽着粮袋,在太阳的烘烤下,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这时候就听见工作人员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
粮店的会计,则坐在木椅上,头顶撑把遮阳伞,戴副近视镜,嘴里叼根香烟,在一旁拨拉着算盘,忙着给农户开写交粮收据,人们也在一旁点头哈腰地说着好话,瞪着大眼,紧盯账本,还不时地将准备好的纸烟递到他的手里,生怕惹了会计,少记了斤两。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轮到我家交粮了,真没想到,质检员竟说我家玉米太湿,让重新凉晒。看着人家凶巴巴的样子,这时母亲便愤愤地说道: “我们的玉米已经这么干了,还说水分大,真是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来。”一向老实巴交的父亲无奈地说:“算吧,惹不起人家呀,在附近找个阳光好的地方晒晒吧,估计晒一两小时就行了。”我们只好把车上的那些粮袋解开,扫净一块地面,平摊在上面,等着晒干再交。
临近中午,阳光直射下来,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天气如蒸笼一般。远处的白杨树上,时不时传来几声焦躁不安的蝉鸣。这时我才感到饥饿和干渴一起袭来。不一会儿,母亲便买了一支冰棍给我吃,她和父亲却大口喝着从家里带来的白开水,当时冰凉解暑的冰棍可真是一种奢侈品啊。
大概到了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才把玉米装进口袋,放在车上,又拉向粮站,还好,这次顺利过关。
天已擦黑,路旁那些携家带小,长途跋涉的交粮队伍渐渐远去,这时仰头可以看见天上寥寥可数的几颗星星,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偶尔会有晚风拂过, 一天的疲惫和不悦似乎都被这袭凉风吹得烟消云散。
这时不禁心生感慨: 就是这些面目黝黑,老实巴交的农民朋友,为国家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他们才真正称得上是鲁迅笔下描述的“民族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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