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定会以烤红薯般朴素的温暖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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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回家,太多的记忆,而有一年回家,却刻骨铭心到一想起就温暖。 因为雪灾的原因,我在广州火车站苦等了三天之后,最终留在了广州过年虽然背井离乡已有多年,但一个人在异乡过春节,还是第一次。但过了初一,感觉还是没有过年,于是,买了大年初二的车票,回家。也许,对于异乡来说,回家,已经成为过年的一种符号,不回家,就不算过年。
  在T161的第十二节卧铺车厢里,我与其他乘客聊天,极意外的发现,这车厢里的每个人竟然都是在年前退了票的,有的买了退,退了买,反复达三次之多!当了解各自的回家旅程所历经的曲折之后,都情不自禁地感叹道:“这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吸引力?让在外的游人不辛苦地往家赶?”其实,每个人的心底都已经有了答案,家,就是有父亲爽朗的笑声,有妈妈温暖厨房的地方。
  
  睡在我下铺的,是一个刚刚有了身孕的年轻女子,她的娘家在山东泰安,她说,“虽然我的老公和公公婆婆他们都一百个不放心我自己回娘家,但是禁不住我的纠缠,最终放了我,老公把我送上车,还把在车上吃的用的都准备得特别丰富,你看,这是橙子,这是牛奶,这里还有苹果、瓜子……他们说现在拜年都改成电话拜年了,我说那是朋友之间的,对于父母来说,没有比回家看看他们更好的方式。”讲到这里,女子一脸的自豪,她看看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指指身上的羽绒服说,“就拿我身上这件衣服来说吧,它可以凝聚了父亲的两年多时间。”大家都很奇怪,做一件羽绒服也用不到这么长时间吧?看着我们一脸的疑问,女子说,“离我家两里路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池塘,有专业户承包了一下来,养鸭养鹅。没有多少钱的父亲,在一个偶然发现了那里的地面上和池塘边有很多鸭绒,就悄悄地一点一点拣了起来,这一拣就一发而不可收,他的目标渐渐明确——他要给他最爱的小女儿做一件百分百鸭绒的羽绒服!
  有了这个信念之后,父亲就开始不断地往返于那段坎坷不平的乡间小路上。直到两年后,他收集了2斤重的羽绒之后,在和母亲一起拿到了服装店里,为我定作了一件羽绒服,而鸭绒,是母亲一点一点慢慢铺上去的。”说到这儿,女子突然有点伤感,“父母这么疼我,而我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在过年时,送给他们看一看……”
  女子的话还没有说完,边上的一个小伙子说,“我想摸一摸你身上的羽绒服吗?”女子还没有回答,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要摸一下,她身上那件饱含父爱温度的羽绒服。我也摸了,很神圣。
  
  而于她的这句话,其他几个都有共鸣,“父母的要求真的很少,就是希望我们在过年的时候,能回家看看,我爸妈这几天把家中的电视一直开着,而且一直停在新闻频道,时时刻刻关注火车站的情况,我妈看到有人在车人堵了几天,没有吃的喝的,哭着给我打电话,叫我别回去了,遭罪,就安心在广州过年……”我对面中铺的中年男子,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哽咽起来……而我上铺的一个小伙子,从上铺伸下头来,说,“父母永远只替儿女着想,开始的时候,打电话来让我回家过年,说家中准备了很多我爱吃的东西,后来听说道路不好,有安全隐患,又打电话来,坚决要我别回家过年……”对面下铺是一个年轻女孩,她插话进来说,“就在前些天,我妈妈还让老乡给我带了一小纸箱鸡蛋,是她养的鸡生的,是真正的土鸡蛋,因为担心破碎,每一只,她都用卫生纸细心地包了几层,然后用红头绳扎着……”
  大家陷入短暂的沉默,下铺的女子轻轻地抚摸着羽绒服的袖子说,“我爸听说我明天下午三点到家,昨天就去买了车票,因为从我家到市里只有一般车,他早上五点多就起床赶往市车站接我了……刚来短信说,他已经等车站了……可是,这车还有十多个小时才到……又那么冷……”我们都认为他没有必要这么远,跑到车站去接,实际上帮不了什么的。女子说,“是啊,我也是这样告诉他的,但他说天气太冷了,他给我拿了家里的毛裤和棉大衣……”女子的脸上,出现了温暖的笑,那眼睛,却是含了泪的。
  
  车到了徐州站,我收拾行李准备下车,下铺的女子说她也在徐州站下车,转车方便一些。我问她父亲等在哪里了。她说,刚发了信息,已经等在徐州站的出站口了。我心里突然有一种渴望,想看一看那位细心的慈祥的父亲!
  于是,我跟在那个女子身后,一起出站,还在验票口的时候,我就看到女子冲外面的一个老汉挥舞着手,而那个老汉,怀里正抱着一件呢子大衣,而双手一直藏在呢子大衣中间不曾拿出来。
  见了面,那个老汉把手拿出来,手中是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我听到他说,“我刚买的,快拿在手里,暖手……”我停下了脚步,看到他正在为她细心地披上大衣。
  泪水中,我看到那个老父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变成了自己的父亲,我没有告诉我的父亲我已经踏上归途,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以烤红薯般朴素的温暖等着我,迎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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