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外公给我的暖色 那是那个窗棂独有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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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那扇白蜡木小窗格外明晰。

外公的处所在寻常的单元楼内,楼层不高,窗外正对着巷内的空庭。

年岁还小时,不敢也不能独自出门。于是我喜欢到厨房的那扇窗去,自己寻乐子。不知为何,外公的厨房总会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灶台上有带着茫茫水汽的锅炉,又或许是因为有暖意从敞开的窗进来了。然而有一个原因,我却是格外明了的——那是因为外公也总是坐在窗边,手中的烟雾从窗口散去。

我总在午时去那扇窗外,也爱寻外公扯话,外公亦是如此。那时他总是洗净了碗筷,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光洁的厨具。袖套还未取下,便回过头来看探头的我。这是一种无需言明的温暖的默契,我们从未迟到。

外公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我站在旁边,靠着橱柜。他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胛,一手夹着烟,却不去抽,似乎只是想看它弥散的白雾。我们时而会说庭中过去的来客,说楼内常住的邻居;时而却停顿下来,只同时看着支起的窗户之外清淡的光线照来,映着白蜡木窗棂。我知道我们望见的是一样的窗景,却不知外公浑浊沧桑的瞳孔里照见了什么;然而眼角的笑纹却是无需掩饰的,好像窗棂上不甚清晰的木头纹理,格外风雅,格外温暖,映着午后的清韵。

年岁大了,我便不如从前那般与外公亲近。我会在闲暇时踱到庭院,那一处开阔之地去游荡。几位老人家与一群同我一般大的孩子,早在天光大亮的午时便滞在庭院里,一坐便是整个下午。到了日光渐远,暮色微熹之时,又各自散去。

这时我便抬头望去,望向外公厨房的那扇窗。夜色初临,窗却清晰。米白色的边框顶部是外公挂上的橘黄色小灯,暖色晕在白蜡木窗棂上,在傍晚的暗色因子里明亮得惊人。天边只剩了最后的霞光,窗内却有另一抹胜过夕阳的温度透出。淡淡的朦胧炊烟中我看到侧身坐在窗边的外公,看到外公上扬的唇角与清晰而深刻的笑纹。

我知道,此时正是饭点。

很多年了,外公总是会在那扇窗边等着我。那是一份无声的默契与约定,是外公不变的温柔的笑,也是一位老人对孙女长久的等候。走得再远,走得再急,我也不会忘记回身时窗棂上从未隐去的光。

那是外公给我的暖色,那是那个窗棂独有的温暖。

“来咯,上船喽!”一声吆喝将神游的我拉回现实。我随着五个人上船,随意拣了个位置坐下。那船夫坐在前头,黑溜溜的眼睛轱辘转了几下,见我们都坐好,便又大声喝道:“出发喽!”说着,船摇摇晃晃地启动了。

这次出游,是父母因为看到我压力过大,失去了前进的方向,于是便让我来这游玩。

坐在木船上,船随着桨的滑动而颠簸摇晃,发出了咿呀的声音,挺有节奏。就这样随着咿呀声晃动了许久,我心中的烦闷竟消散不少。有人终是耐不住性子,发问:“师傅,还有多久到啊?这还能到吗?”师傅在前面听到后,粲然一笑:“当然可以到啊!只要有岸,就一定会到达的。”

“真的,只要有岸,就一定能到达的!”似是为了肯定,他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随着木船的咿呀声传入我的耳朵,触动了我的心灵。

“只要有岸,就一定能渡过去的。”我在心中默念,不觉想起了自己。现在因为小升初,突然的压力增大,每每不顺心时,就总会感觉失去了目标,独自感伤。可这船的主人却一直坚信一定会到达彼岸,而我还在这茫茫江河中找不到方向,心中不免有些动容,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困难打倒。

船依旧随着船夫的桨咿呀晃着,我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一听的咿呀声,心犹如放空了一半。

风从对岸吹来,拂过我的脸庞,还带着丝丝暖意。我心想,也许我要像这条小船一样,在人生的长河上无畏地前行,始终相信,只要心中有目标,我一定会到达彼岸的。这是船夫和他的小木船给我的心灵的春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对岸到了,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爽朗的声音:“到岸喽!”船夫从小木椅子上站起来,身子微微倾斜,道:“下船时小心点,不要踏空了啊!”我睁开眼睛,下船,方才察觉已近黄昏,阳光有些朦胧,倾泻在几棵不远处的大榕树上。天空中是一大捧一大捧的紫红色,漾进了人们的心里,心不禁融化了。

约莫几分钟后,船夫再次起航,他操着桨,坚定地向前方划去。不远处传来他的吆喝声:“真的,只要有岸,就一定能渡过去的。”伴着木船的咿呀声传进人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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