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葙子便已属幸运 是它的幸运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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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上完课后回家,经过青年城,临时起意进去,想看看这个小区到底有多大。开着车顺着路往外围走,往右边拐了一脚,结果却走到了一条与其他道路尚未联通的路上,路的左边是前面的一二期早修好的房子,右边,是刚刚修好的第三期,楼房主体已好,路面和公共设施没有好。估计还得两三个月才能交房。
然后,在楼前的泥地中,看到一棵巨大的青葙子。
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高大最茂盛的青葙子,虽然是一株草,却卓然独立如一棵小树。在它的身前身后,是连一根草也没有的工地,翻挖出来的黄土裸露着,有待推平或运走,这里可能还会继续开挖,埋管道,浇铸水泥,铺砖。
在这样的环境中,这一株青葙子居然存活,且一枝独秀,蓬蓬勃勃,开花结果,这是何等的倔强,也是何等的幸运。
青葙子的花是顶生穗状花序,花小而密集,初开为紫红色,后期变成白色,所以从底端到头部颜色渐变,很有趣,用它们做插花或者是干花都可,是极好的野生花材。
我的车上是放了一把花剪的,我找到那把花剪,下车,在这棵青葙子上选了一些花枝剪下。
我知家里花瓶的大小,剪枝时估算了一下长短再剪,拿回家,往花瓶里一放,自然地散开,花的长度与花量都刚刚好,完美。当然,我剪去了花枝底端的一些叶子,以免杂乱。

给这瓶花拍了一张照,发到朋友圈
这是我日常的乐趣之一,也是我到江夏上课的福利,因为在那里,遇到野花野草的机率远远高于在武汉市区。
在我看来,生活之美,全在这样的随处偶得。我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做一瓶插花,花材来自于大自然,不花钱,有野趣,且特别,我称之为野流派插花。
其实我今天是想剪一些苦菜花回家的,因为现在正是它们怒放的时候。
在去学校的路上,就看到文化大道边的荒地里好几丛正在开花的苦菜花,高挑而纤细的花枝,花蕾密集,盛开的黄色花朵虽然不夺目,但是在这样的秋日自有一种清简的韵味。它们也是极好的花材,因为那些花蕾虽小,但养得好,是会次第开放的。
但是,今天和这一株青葙子不期而遇,我惊喜且满足,就此打住。
这些青葙子也正值采摘之时,它们的籽实已成熟,黑色的小颗粒,藏在花头里,轻轻一抖,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无数颗细小的种籽从花头里面掉落出来。
我对着那片黄土抖了一地,希望明年这里还能长出这样的青葙子。
到家后,我把它们从车上拿下来,在小区的绿化带里也抖了一路。无它,希望它们能够落地生根,到明年此时,我下楼就可以看到青葙子。
其实,对于植物而言,大自然是慷慨的,倒是人类在永不松懈地刈割,为了整齐、干净、统一。在文化大道边,我亲眼看到盛开的大金鸡菊被环卫工人的割草机给割得干干净净。
在理工荒地上,有人在这里种的洋姜开着花,挖洋姜的人没有来,堆土机来了,渣土往这里填埋,然后这里就成了工地。
像我这样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是会为之惋惜的。所以,能够在偶遇之时,采摘一些回家,对于它们是幸事,对于我,是乐事。
有一个种子定理,说一棵苹果树如果曾经结了10000个苹果,大概只有一个苹果核会被当作苹果树的种子种下来,得以延续苹果这个物种。其实,我觉得数字可能远远低于万分之一,对于有些植物来说,可能就是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
打小在农村长大,每年春天,看到树林里从落叶底下钻出的树苗的小叶芽,密密麻麻,最可爱的是楝树的,像两只摊开的绿色小手掌,又像一朵绿色的小花。但是,无论是我在家乡时还是在我离开家乡的这么多年里,从树林的落叶中间钻出的楝树苗最终仍归于泥土,真正能长成一棵楝树的,没有。
这其实也是人类生存图景的一种象征和写照,似乎有点残酷,但这就是真实的自然法则。绝大多数人,是种子定理里的那个无比巨大的分母中的一,而难以成为分子中的那个一。
所以,当有朋友在我的朋友圈看了青葙子的照片留言说,明年,循着绿茶走回的路边,花开遍地。我回了三个字:看造化。
真的,只能看造化。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当我遇到这样的一蓬青葙子,我会摘它们回家,同时摇落一路的种籽。这些种籽中,若有那么一两粒,最后能长成如我今天所遇的这株美丽蓬勃的青葙子,便已属幸运。
是它的幸运,也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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