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懂得回馈我们赖以生存的这个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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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儿子!

一九五五年我出生在里下河地区的一个村子里。这里距县城却有五六十里路,是个很偏僻的地方,与邻县兴化只有十八里,小时候上街都是去兴化。

种田一直是供人类养家糊口,休养、繁衍、生息的最基本的生活来源之一。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没有种,就没有收,没有收何谈食?

我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农业大国。到我记事时,基本上还是停留在人挑肩扛的耕作模式,种地还得听天由命,老天爷有个好脸色是种地人的一种期盼。夏天是顶烈日,冬天又要冒严寒,晴天往往是一身汗,雨天又会一身泥。后来,公社有了农具厂,队上购入了半机械的脚踏脱粒机,再后来有了机器带动的脱粒机,农业机械的星火开始燎原起来。但是,大型的农用机械在当时还是遥不可及。有句话“面朝黄土背朝天”,形容种田的艰辛与无奈是很贴切的。

种田还要抢抓季节,过了这个季,就没有好收成亦或是颗粒无收。前辈曾有“立秋这天,前趟插的秧和后一趟插的秧就有区别”之说,来形容季节的重要性。也有话说:“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所以,种地又是一个很讲究时间概念的活。庄稼熟了就抢收,收完又去抢栽、种,真让你无喘息的机会。忙时,是夜以继日的忙里偷闲,恨不得一人顶两人用。由于体力消耗和精神压力大,人的性格很容易变得暴躁不安,家庭成员以及邻里之间,一不小心就会刚桑死吵,平时的苦恼一古脑儿地全发泄了出来。

曾几何时,人们一直视种田为一个很吃苦的事儿。好像有这样一个“认识”,种田人就是贫穷、落后、辛苦、卖苦力等的代名词。社会上也曾有人把“农民”看作没有文化、低人一等的。

七十年代,虽然采取的是集体分配制度,但是干活还是要按劳记分。一个大劳力,干一天活能拿到10分工就不错了。到年终决分(把生产队的总收入,除以全生产队的工分总和)时一个工(一个工是10分工)能有8角钱,社员们就欢天喜地高兴得不得了了(我们生产队几乎每年是全村最高的)。

孩提时代的我真是一张白纸跟着爸妈过日子,好像天经地义地安排好的就应该是这样的一种生活。记得最高兴的是给在地里干活的爸妈送饭了。因为,我们大队的生产队很大,有时要到四五里路远的地方干活,来回吃饭浪费时间,所以,下地干活的人家家里要有人在家烧饭。队上专门有人用船把各家烧好的饭运到大人干活处,船一到,干活的人就上埂吃饭。我家是奶奶烧饭,饭烧好以后,奶奶就装好,让我每天随船,负责看管好自己家里装饭的工具,不让装的饭丢了、洒了。船一到边,我们负责将自己家的饭交给大人算完成任务,就欢欢喜喜地围在大人的身边吃起饭来。一大帮人在一起吃饭很是热闹,有的人捧着饭碗看看这家吃了什么?那家吃了什么?有时还互相挟着菜,很和谐温馨的场面,煞是有趣

初中毕业以后,我就回到了家,当时十三四岁。爸爸因为十多岁时爷爷就去世了,与哥哥一起用柔弱的双肩承担起全家种地的活,来维持家庭生活的重任。所以,对我们来说,他也是按他的经历来要求我们,不停地催着我下地干活。爸妈的干活能力在生产队上确实是很出类拔萃,各种农活都是行家里手。所以,在他们耳濡目染下,我也学着干一些活。每天和队里十多个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们一早就上工。当然,我们干是比较轻的活,比如扒沙土(冬天泥土经过冰冻以后就会成为很小的沙子。这个沙子开春以后下秧时用来盖在刚下过的种子上。)、拾草(用于沤肥)按斤计工分、插秧季节是放秧路子等

。每天的工分也就是在2分、3分的样子。由于我的体质比较弱,一般情况我都落后于那些伙伴们。比如拾草,他们一会儿就拾满了一网兜,我看看自己的网兜,还是那么一点点。有时我也寻思着是什么原因?到现在也没有找到确切地理由,可能是我确实力不如人吧!还记得到了插秧的季节,我们整天在水田里,收工时,在田地的小沟里把腿上的泥洗干净,再到河边清一清,回家就上床睡觉了。这样不过几天,腿上就皴了。每到晚上洗腿时,只看到大腿根内侧,皴成一块像蜘蛛网状地渗出了血丝,手一摸就疼。实在耐不住了,就用一种叫蛤蜊油的搽一搽,过不了几天,又皴了。

过了二三年,一天爸爸告诉我,又可以上学了,就这样,我到了离家三十里外的三垛镇的高中部学习。三垛镇以前是省里有名的重点高中。由于当时交通条件的限制,大多数学生都是徒步到校,路程远的学生很多。学校为了照顾这些学生,把两个星期的休息日合并起来休,一次可以休息三天。当然,我们不是真正的休息,而是下地干活挣工分。

记得有一年的秋天,按理星期天晚上就要到校,年少气盛的我,为了多挣点工分,想放弃星期天下午到校,晚上再带个晚班(那天是脱粒)。对爸爸说:“我晚上再打个晚工,明天早上早一点起来到校也不会迟。”打夜工一般要到午夜后才能下工。哪知道,小孩子的睡眠是可想而知的,一觉睡下去,一直到早上七点多钟,在睡梦中爸爸把我叫醒,我一问:“几点了?”爸爸说:“七点多了。”我对爸爸说:“你怎么不叫我?”爸爸说:“看你睡得香,没有舍得叫你。”我只好揉揉惺松的眼睛,急匆匆地向学校方向的路上奔去。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大,知道的事也多了起来。特别是知道了外面的世界除了种田以外,还有做工人的。工人们可以在工厂里生产物品,拿工资,做工可以不像种田那样辛苦劳累。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我的同学的一个亲戚,就在我就读的三垛镇上的一个机械厂上班,并且还有一辆自行车。有时,他和亲戚一同回家,看着他坐在自行车上得意的样子,真让我羡慕得五体投地。

隐约记得,那时也曾有这样一个念头:“农民种地是否也能够像工厂一样,用一个很大很大的厂房。这样可以不遭遇雨水的淋湿和毒太阳的暴晒?”

高中毕业后,在家劳动了一两年,一位住村的公社领导推荐我到公社做了一个小职员,每月的工资是八块钱,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多了。那时,公社里除了拿工资的公社干部以外,临时工凤毛麟角。就这样,我们大队乃至全公社都知道我的大名。再后来,我又想到部队的大熔炉里去锻炼一下,也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一位和我玩得很要好的公社干部劝我不要去服役,和他一起在这个广阔的天地里大干一场,我想来想去种地将来有的是时间,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军旅之路。哪知道,匆匆一别,真让我和这块熟悉的土地,再没有在一起摸爬打的机会了

因为后来我转业就到了县城工作,一直到现在。

不过,我人在县城,心还是始终挂念着家乡,关心着故土一点点那怕是微小的变化,因为,这里是生我养我之地。二老还健在,我不时要回去看望他们。

改革开放以后,农村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收割、插秧、脱粒、耕耘、施肥、除草等重体力活方面,都可以用机械或者不用人工作业。现在可以说,基本上杜绝了“泥腿子”,腿上老是皴的情况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这大大地解放了生产力!年少时的一些梦想基本上得以实现。特别是国家减免农业税以及种田还享受国家的补贴以后,农民种地的积极性越发高涨。可以说,连家前屋后也没有一块地空闲着。

到了晚上,村庄附近田野的小埂上,见到了人们晚饭后出来锻炼、散步的身影,城里人享受的休闲娱乐的情形,在乡村也有了一席之地。在乡镇的集镇上,更有不少中老年妇女跳起了广场舞。这里晚上空气新鲜,视野广阔,比起城里的环境,不知要好了多少倍,是今非昔比了!

最有幸的是,我的父母现在还健康地在那里生活。这样,我就有幸经常回到家乡那熟悉的怀抱,不时去饱览田园的风光。

我回老家除了看望两位老人以外,还有另一件事。因为父亲在自己家的空地上种了些蔬菜什么的,我可以给这些蔬菜播种、浇水、施肥、除草、收获等。这样,一是可以丰富饭桌上菜肴的品种,同时,这样的菜很新鲜,一般是现挖现烧,营养丰富口感清爽。另外,通过劳动能够起到锻炼身体的作用,真是一举多得。别说,种地还真是一个很讲究技术的活,我在这个方面还真不如父亲。所以,我也只能给父亲做做帮手。不过,他有时也舍不得让我干重一点的活,就说:“你不会。”把我还当成三岁。真是在父母面前你再大还是小孩!

每当我弯下身子,与泥土、蔬菜打交道时,我的心绪一下子愉悦起来,因为,泥土的芳香,会有一种让你心旷神怡的感觉。又每当和庄稼亲密接触时,也会让我神清气爽,因为,她释放出来的阵阵香气,真是沁人心脾。有时候身上被划了伤痕,看着一道道渗出的血印时,儿少时腿上皴了疼痛的感觉又浮现在眼前。劳动时,不时有些蚊虫的叮咬,更有彩蝶飞舞,就会让你对大自然的巧斧神工由衷地赞叹!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每当带着一身大汗回到屋里休息时,总有一种无尽的享受的感觉。

所以,我总是很期待着回到老家。

是的。时刻用她那坚挺的肩膀托着我们的土地,是那样的无私无畏。而我们又对她做过什么呢?在她面前我们曾经彷徨、讽刺、羞辱、怨恨、失望、自责;曾想逃脱、抛弃。

是的。我们赖以生存的这个大地,看她是黑色的,只要你真心地去对待她,努力地对她付出,她给予我们的恰似赤橙黄绿青蓝紫,满满的姹紫嫣红、满园春色!我们在她的面前应该感到很羞愧。

总有一天,我也将变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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