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们走,就等于放任他们回去坐实仆固怀恩的罪名。
可是不放的话,难道真要杀光他们?
如果这样做的话,就算三个钦差不是被自己这帮人害死的,那也没什么区别了!
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死局。
良久,浑释之长叹一声,做了一个送行的姿势。
“既然大人信不过本将,那我也不敢强留。前面山路崎岖,请诸位大人保重!”
李攸见浑释之没有阻拦的意思,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挥手下令:“既然浑将军发话了,咱们还不快走?”
“走、走、走!”
两百多人的队伍慌忙收了兵器,各自翻身上马,簇拥着运输尸体的马车,仓皇向北逃窜,片刻不敢耽误。
李攸一边策马逃命,一边回头张望,唯恐浑释之突然变卦。
直到队伍走出了好几里地,确定后面没有追兵跟上来,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加快速度,日夜兼程,一定要在他们反悔之前逃出云南!”
浑释之站在原地目送钦差队伍远去,仿佛雕塑一般许久未动。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落在他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
“将军……”亲兵小心翼翼地上前,“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浑释之苦笑一声,“回去向元帅禀报此事,天塌了,必须尽快想个对策!”
。。。
说罢,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佩刀,翻身上马,“全军掉头,回威远城!”
五百骑兵默默地调转马头,没有了来时的疾风迅雷,只有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马蹄声。
又是一天一夜的疾驰。
当浑释之一行满身尘土,人困马乏地出现在威远城北门外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
朝阳如霞,将威远城高大的城墙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城门大开,浑释之一行垂头丧气地策马进城。
早已望眼欲穿的仆固怀恩得到消息,顾不得主帅的威仪,亲自来到帅府门外迎接。
当看到只有浑释之和那五百骑兵蔫头耷脑地回来,身后并没有钦差队伍的影子时,仆固怀恩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与失望。
“老浑啊?”
仆固怀恩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拉住刚下马的浑释之,急切地问道。
“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钦差还是不肯回来?
这萧昕也太小肚鸡肠了吧,我都让你带了那么多好话去赔罪,他还端着个架子给谁看?”
浑释之看着眼前这位满脸不忿的元帅,心中一阵酸楚,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元帅。”浑释之长叹一声,“唉……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