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逼急了的时候,是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做的。
就像井下的杨副主编。一个平日里看起来软弱可欺的老文人,被逼到绝路时,爆发出的能量和狠劲,同样可怕。
贾仁义沉默了很久。
泵房里只有雨水滴落和杨副主编粗重喘息的声音。
刘主任站在一旁,手一直按在腰间,他搞不懂为什么老大不下令。
这样过分的要求,依据他对老大的分析,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但是,终于贾仁义缓缓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钱和移民,可以谈。张总……我可以试着联系。但你怎么保证,拿到钱和保证后,会销毁所有备份?”
“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无关紧要的备份,作为诚意。”杨副主编仿佛早有准备,“核心的,等我们一家安全落地,拿到第一笔钱,再给你。至于张振华……我必须见到他!有些证据,只有他清楚价值!不见他,我没安全感,你们也别想拿到真正的核心!”
他知道谁更重要!这个老狐狸……这是一场在污水井边进行的生死讹诈。
双方都在赌,赌对方的底线,赌自己的筹码够不够重。
贾仁义再次陷入沉默。
他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拨打电话。
这一次,通话时间很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时而急切,时而阴沉,偶尔能听到“老杨疯了”、“备份”、“必须见你”之类的只言片语。
显然,电话那头是张振华。谈判的已经提升了。
杨副主编泡在冰冷的水里,心脏狂跳。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条最危险的钢丝。
成功,或许能换来全家活命和后半生富贵;失败,下一刻就可能被盖上井盖,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里。
他在这个时候看见了摄像机,看见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已经摔在一边的设备。